项思籍与霍去病未在西辽城多做停留,第二日便出了城直奔北莽北帝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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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北莽燕云州内荒原,常年刮着一种能把石头磨成砂子的风,
今儿个却怪,风止了,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闷得人心里头发慌,仿佛老天爷也屏住了呼吸,等着看一场人间了断,
这片被牧民唤作“葬枪原”的砾石滩中央,没有千军万马,仅此二人身上散发的威压便让方圆数里的虫豸都噤了声,
披着陈旧羊皮袄的老者面北而立的,须发戟张,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是镌刻而成,手中随意拄着一杆大枪,
枪身黝黑,唯有枪尖一点幽寒,这便是四大宗师之一,枪仙王绣,与他那杆杀遍江湖、饮血无数的“刹那枪”,
他对面的年轻人,则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冷俊面容下一双沉静如古井寒潭的眼睛,
手中枪通体素白,一点暗红如陈年梅子酒渍,正是北凉白衣兵圣陈芝豹,
“豹儿,”王绣开口,声音沙哑粗粝,“这‘葬枪原’,埋葬了多少的枪法大家,
他们的枪,都被老子折了,你说今日过后,是会多一杆废枪还是多一具尸首?”
陈芝豹的声音平静无波,“师父的枪,不会废,徒弟的命也未必要留在这里。”
“哈!”王绣短促一笑,满是讥诮,“翅膀硬了,话也大了,老子教你的枪法练的如何了?”
“枪是死物,人是活的,活人用死枪,要的是那一往无前的死意,心无挂碍,方能枪出无回。”
“记得个屁!”王绣骤然暴喝,声震四野,身上羊皮袄无风自动,一股惨烈酷厉的气势陡然炸开,脚下的碎石簌簌化为齑粉,
“你心头的挂碍比这北莽山上的树还多!那徐骁的恩,那北凉的权,还有……”
王绣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痛楚与暴戾,“还有那不该有的痴念!心不纯,枪如何利?老子今日就再教你最后一课,用你的命来学!”
话音尚未落地,王绣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是那杆黝黑的刹那枪倏然消失,快到了极致,仿佛突破了光阴的束缚,直刺到陈芝豹的咽喉之前,
枪尖未至,那股凝聚到极点的森寒杀意已刺得陈芝豹皮肤欲裂,
这便是王绣的枪道,化繁为简,唯“杀”而已,以绝对的速度与力量,将一切技巧、变化都碾碎在出枪的刹那。
间不容发之际,陈芝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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