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被收监的消息传遍应天那日,整座都城的空气里都飘着一股肃杀后的清朗。淮西勋贵集团群龙无首,往日里依附胡氏的朝臣纷纷缄口敛迹,六部衙署的公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连宫墙下的禁军巡防,都多了几分利落。黄世文虽仍居从六品翰林院侍讲之位,却因扳倒权奸、督办新政的实绩,成了朱元璋召对最勤的臣子,文华殿的灯火,常因他的奏报燃至深夜。
这日寅时刚过,黄世文便已整饬朝服,候在文华殿外。昨夜朱元璋传口谕,令他一早入宫商议吏治考核之事,天刚蒙蒙亮,殿内已飘出淡淡的龙涎香。太监引他入内时,朱元璋正俯身看着案上的舆图,指尖点在江南诸府的位置,闻声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丝倦意,却目光灼灼:“世文,你来了。胡惟庸倒台,地方官吏虽收敛了气焰,却仍有不少人阳奉阴违,新政推行到州县一级,总有些磕磕绊绊。你前日奏请的‘全国官吏考核’,朕准了,今日便议议具体章程。”
黄世文躬身行礼,直起身时呈上一份草拟的考核细则:“皇上圣明。臣以为,此次考核当遵‘恩威并施’之旨,既肃贪腐怠政之弊,亦彰勤政爱民之绩。考核分‘廉、能、勤、绩’四科,廉查贪腐,能查治事,勤查值守,绩查民生,由吏部与监察院联合主考,京官由两部直接考核,地方官则派钦差分道巡查。”
朱元璋接过细则,逐页翻看,指尖在“廉科”条目下顿了顿:“贪腐一事,零容忍!凡考核中查出贪墨银两者,无论数额多少,一律革职查办,情节重者,押解回京问斩。但若是清廉自持却能力稍逊者,可调任闲职,不予重罚,给人改过之机。”
“皇上仁明。”黄世文应声,又补充道,“除了惩恶,更需扬善。凡四科皆优者,破格提拔,五品以下可越阶升授,五品以上奏请皇上加爵赏俸;若有州县官吏能在任内垦田逾千亩、流民归乡过百户,即便其他科目稍弱,亦记大功一次。如此,方能激励百官向公,一心推行政务。”
朱元璋抚掌称善:“就依你所言!朕命吏部尚书詹同为考核主使,你为副使,全权督办此事。给你先斩后奏之权,凡考核中遇有阻挠者,无论官职高低,皆可先拿后奏!”
“臣遵旨!”黄世文躬身领旨,心中清楚,这道旨意既是信任,也是考验——考核牵涉朝野上下数千官吏,淮西勋贵的余党定然会借机作梗,稍有不慎,便会动摇新政根基。
离开文华殿,黄世文径直前往吏部。詹同早已在议事堂等候,这位年过花甲的老臣,为官数十年清廉自持,与胡惟庸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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