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讷走后,典簿厅的院子里依旧久久未能平静。黄世文被祭酒大人亲自点为监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抄书小吏之间传开,羡慕的、嫉妒的、讨好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让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
王怀安拍着他的肩膀,憨厚的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笑意:“黄兄弟,你可真是一步登天了!崇文斋啊,那是咱们国子监最好的斋舍,里面的监生要么是书香世家的子弟,要么是地方举荐的才子,你一个抄书小吏出身的,能进崇文斋,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其他抄书小吏也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恭喜的话,有人称他“黄监生”,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他何时搬去崇文斋,还有人隐晦地表示,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望他多多提携。黄世文一一拱手回礼,语气谦和,没有丝毫因身份骤变而产生的傲气,只是心中清楚,这些热情的背后,有真心的祝福,更多的却是趋炎附势的现实。
“诸位兄弟客气了,”他温声开口,“我今日能有此机会,全靠祭酒大人赏识,也多亏了刘典簿和诸位兄弟平日里的照拂。日后我虽入了崇文斋,却也不会忘了典簿厅的旧情,若是诸位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只要我能做到,定不会推辞。”
这番话不卑不亢,既感念了旧情,又没有摆架子,让众人心中的那点嫉妒,淡了不少。刘典簿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世文,你能得祭酒大人看重,是你的本事。明日一早,我便让人带你去办理监生手续,领监生服饰和俸禄。国子监的监生,每月有月米六斗,布一匹,虽不算丰厚,却也足够糊口了。”
“多谢刘典簿。”黄世文躬身道谢,心中暖意融融。从身无分文的流民,到有俸禄、有身份的国子监监生,不过短短数日,命运的转折,竟如此猝不及防。
当天下午,黄世文便提前结束了抄书任务,跟着王怀安去熟悉国子监的环境。王怀安在国子监待了三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一路走,一路给黄世文讲解:国子监分为外监和内监,外监是杂役房、伙房、典簿厅等办事机构,内监则是监生读书住宿的地方,以崇文斋、崇礼斋、崇智斋、崇信斋、崇义斋五斋为核心,其中又以崇文斋最为尊贵,不仅斋舍宽敞,藏书最多,就连授课的先生,都是国子监最顶尖的学者。
两人穿过层层庭院,走到内监的核心区域,一座朱红大门的院落出现在眼前,门口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书“崇文斋”三个大字,笔力雄浑,正是宋讷的亲笔。与杂役房的简陋不同,崇文斋的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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