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臣请问左相大人,您说的‘边关密报’,可有加盖兵部印鉴?可有前线将领画押?还是说,仅凭几句坊间传言,就能定我三十万将士的功过?”
宁怀远眼皮微跳,仍笑着:“皇叔莫急。老臣并非不信你,只是职责所在,不得不问。毕竟……”他顿了顿,“你可是手握重兵的王爷,一个不慎,便是动摇国本。”
这话一出,几个武将忍不住皱眉。李昀带来的前锋营昨夜才归,伤员还没安置好,饭都没吃上一口,就被叫来对质,谁心里没点火?
李昀却笑了。
他笑得很淡,但那一瞬间,殿内温度仿佛低了几分。
“左相说得对。”他说,“我确实手握重兵。三十万铁骑,每一人都曾与我同生共死。他们缺粮时,我脱甲换米;他们受伤时,我亲自包扎;他们想家时,我替他们写信回家。你说我收买民心?”他抬手一指殿外,“那街上举着炒豆送行的老妇,是我麾下小兵的母亲。她儿子去年战死,临终前托我把一块玉佩带回长安。我答应了,就一定做到。”
他声音沉下来:“至于处决俘虏——不错,我杀了三人。一个是北狄千夫长,他在阵前活剖我军伤兵,取心下酒;另一个是奸细,混入我营三月,毒杀我两名校尉;第三个,是他自己要求的。他跪在我面前说:‘败军之将,无颜苟活,请赐一死。’我成全了他。你说我逾越军权?”他冷笑,“若等你们一道圣旨下来,恐怕我军士气早已溃散。”
殿内鸦雀无声。
宁怀远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
“至于献花……”李昀语气忽然缓了些,“一个小女孩递来一束野花,蔫头耷脑的,连名字都没有。我接过,别在胸前。就这么简单。”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甲衣上的花梗,残留的一点花瓣早已干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如果连百姓的真心都不敢接,那我还护的什么国?守的什么家?”
他说完,不再看任何人,只对着皇帝拱手:“陛下,臣无罪。若有疑,可派人彻查边关账册、军令文书、俘虏名录。臣所有记录,皆可公开。若有一字虚假,愿受国法处置。”
皇帝沉默片刻,正要开口。
宁怀远忽然轻声道:“皇叔说得动情,老臣也感动。可情归情,法归法。您昨日回城,今晨便有大批商户连夜搬家,说是‘皇叔亲信要查账’;更有数名旧部突然升迁,名单尚未报备吏部。这些……又作何解释?”
李昀眉头一拧。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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