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玉鸾踏出宫门时,夜风正顺着宫墙往上爬,吹得灯笼晃了晃。她没坐轿,也没让秦嬷嬷跟太近,只慢悠悠沿着青砖道走,披帛在肩头轻轻摆。手里那块尚宫局的令牌还带着体温,她时不时用拇指摩挲一下边角,像是确认它还在。
“小姐,您真要接这差事?”秦嬷嬷终于忍不住,小跑两步凑上来,“尚宫局可不是好管的,六局里头它最大,底下宫女太监上千,哪个不是人精?再说了,太后给的三月期限,分明是等着看您摔跤。”
裴玉鸾没停下,只笑了笑:“她不给我权,我反倒难动手。如今把刀递到我手上,还说‘小心别割了手’——这话听着像警告,其实是请我开刃。”
秦嬷嬷一愣,随即苦笑:“您这话要是让旁人听见,准得说您疯了。”
“我不疯,只是清楚自己要什么。”她脚步一顿,抬头看了眼天,“今晚月亮藏得好,云厚得像棉被,连星星都看不见。这种天,最适合点灯。”
“点灯?”
“嗯。”她继续往前走,“明早我要去尚宫局报到,总得带点见面礼。你回去告诉厨房,今夜多蒸些桂花糕,别放糖,苦一点才醒神。”
秦嬷嬷张了张嘴,到底没问为什么是桂花糕。她跟了裴玉鸾十几年,早知道她每回让人做点心,都不是真为了吃。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尚宫局的大门还没开。几个当值的宫女缩在檐下打盹,忽听见外头脚步声整齐,抬头一看,一队抬盒的小太监排着队过来,后头跟着秦嬷嬷,手里捧着个红漆托盘。
“贵妃娘娘驾到。”吴内侍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里头听见。
宫女们慌忙起身整理衣裙,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周掌事站在门后,鸦青襦裙系得一丝不苟,腰间银镊子挂得端正。
“贵妃娘娘。”她低头行礼,声音平稳,“未曾通报,不敢擅开大门。”
裴玉鸾站在台阶下,仰头看她:“我也没说要进去。今日来,是送东西。”
她一挥手,秦嬷嬷将托盘递上。周掌事接过,打开一看,是三十六块桂花糕,整整齐齐码在荷叶纸上,每一块上都印了个小小的“鸾”字。
“昨夜新做的。”裴玉鸾道,“没加糖,只用了艾草汁和苦杏仁粉。听说尚宫局的姑娘们常熬夜对账,容易上火,吃这个清火。”
周掌事指尖顿了顿。
她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点心。尚宫局查账,最怕的就是有人暗中改册、调包文书。而艾草与杏仁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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