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嬷嬷没接话。她知道小姐有时候说话,不是真要人答。
车轱辘开始转,车身晃了一下。外头传来赶车人的吆喝声,马蹄敲在石板上,哒哒地远了。
裴玉鸾把磁石放回匣子,靠在车厢壁上闭眼。车行颠簸,她能感觉到骨头缝里传来的震,像有人拿小锤子轻轻敲。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病重,家里请了个江湖郎中,那人就用一块磁石在她娘背上滚,说能吸出寒气。后来才知道,那是骗人的,磁石根本不沾肉,只在衣料上蹭一圈完事。
可如今,她要用这块说不定也是骗人的石头,去验一把真的要命的针。
车行半个时辰,到了太庙外。街面清净,守门的小黄门远远看见青篷车,皱了皱眉,但没拦。他知道这是靖南王府的车,近来那位裴夫人常来上香,太后都没说过什么。
裴玉鸾下车时,秦嬷嬷递上香烛包袱。她接过,没看里头,直接往里走。今日不是朔望,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洒扫的杂役在廊下扫地。她径直走向正殿东侧的偏厅——那里供着历代皇妃的牌位,姜淑妃每月十五必来此处,点九十九盏琉璃灯,烧经书。
她没进去,就在门口站定。
香炉里还冒着青烟,灰烬未冷,地上散落着几片烧残的纸,墨迹焦黑,依稀能辨出“罪”“孽”二字。她蹲下身,用银簪拨了拨,发现纸张质地特殊,薄如蝉翼,却是宫中特供的“雪涛笺”,专用于抄录佛经。
“她昨儿就来过了。”秦嬷嬷轻声道,“守庙的老道士说,她酉时初刻到,待了半个时辰,走时脸色不好,像是生过气。”
裴玉鸾站起身,没说话。她走到供桌前,放下包袱,取出三炷香,就着余火点燃,插进香炉。动作利落,没多看一眼牌位。
她拜了三拜,起身时,从袖中掏出那个杏黄色香囊,连同那根毒针一起,放进包袱最上层。然后她把磁石拿出来,握在手里。
“你在这儿等我。”她对秦嬷嬷说,“我去后院走走。”
“小姐,后院是禁地……”
“我知道。”裴玉鸾淡淡道,“可我若不去,怎么知道她烧的是谁的经?”
她说完,转身往偏厅后的小门走去。那里原本锁着,可门闩歪了,像是被人强行撬开过。她推门进去,是一条窄巷,两边高墙,尽头有扇小门,通向太庙后园。
她沿着巷子走,脚下是碎石路,踩上去咯吱响。墙头爬着枯藤,风一吹,沙沙地抖。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低头看地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