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九这天,裴府后院的梅花刚谢了一半,枝头还挂着几片蔫黄的花瓣。晨雾未散,西跨院的门吱呀一声推开,冬梅端着铜盆出来倒水,袖口沾了点皂角沫子,低头看见门槛外摆着个青布包袱,四角扎得齐整,上头压了张字条。
她弯腰捡起来,念出声:“给二小姐的。”
屋里,裴玉鸾正坐在梳妆台前抿头发。秦嬷嬷站在身后给她别簪子,手一顿:“谁送来的?”
“不知道,就搁在门口,连个送东西的人都没见着。”冬梅把包袱和字条一起递进来。
裴玉鸾接过字条,扫了一眼,轻笑:“周掌事办事,越来越有分寸了。”
她把字条丢进火盆,火苗一卷,纸灰打着旋儿飞上梁。
包袱打开,是一盒香粉,漆木小匣,雕着缠枝莲纹,掀开盖子,粉质细腻泛着微光,闻着有股淡淡的茉莉香,混着一点檀味,不刺鼻,反倒让人觉得舒服。
“看着像是宫里流出来的品相。”秦嬷嬷凑近瞧了瞧,“这盒子也讲究,边角都包了银丝。”
“可不是。”裴玉鸾用银簪挑了一点粉,在手背上轻轻抹开,“滑得像春水,香得像贵人炕头熏的——可偏偏,是送到前嫡女手里最不合适的东西。”
她合上盖子,吹了吹匣面浮尘,慢悠悠道:“冬梅,你亲自送去二小姐院子,就说是我从旧箱底翻出来的,想着她素来爱打扮,特地留给她用的。”
冬梅应了声,捧着匣子就要走。
“等等。”裴玉鸾又叫住她,“你进去时,记得说一句——‘姐姐如今病着,更要好好养脸,这香粉润肤安神,每日早晚各扑一次,保准脸色红润,比从前还标致’。”
冬梅眨眨眼:“真这么说?”
“就这么说。”她嘴角一勾,“一个字都别改。”
* * *
裴玉琼躺在榻上,身上盖着厚绒毯,其实早就不烧了,只是不肯起。昨儿凤辇走后,她哭了一场,嗓子哑了,眼睛肿得像桃子,今早丫鬟劝她喝粥,她把碗摔了。
“我这辈子完了!”她对着墙嚷,“她进了宫,还能放过我?我早该想到的!那日她看我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丫鬟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外头脚步响,冬梅进来,笑吟吟行礼:“二小姐安好,我们姑娘让我送样东西来。”
“她还有脸派人来?”裴玉琼冷笑,“让她滚!我不稀罕她施舍!”
“不是施舍。”冬梅把匣子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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