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过,打开一看——是一块桂花糕,边缘略焦,面上撒着细糖粒,还带着余温。
“你做的。”他说。
她抬眼看他。
他垂眸,声音低了些:“我尝过你做的点心。这一块,和从前一样。”
她没说话。
他继续道:“那天你说要学骑马。我给你备了匹母马,性子温,耐力好。明日辰时,我在城外演武场等你。不来,糕我带走;来了,我教你。”
说完,他调转马头,缰绳一扯,战马嘶鸣一声,扬蹄而去。
尘土飞扬中,他背影渐远,红披风在风里翻飞,像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裴玉鸾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块还温热的糕,没动。
直到秦嬷嬷追出来,颤声问:“小姐……他这是……”
“示好。”裴玉鸾淡淡道。
“可他是休了您的主!如今这般,是想耍什么花招?”
裴玉鸾低头看着那块糕,忽然笑了:“他不是耍花招。他是后悔了。”
“后悔?”
“嗯。”她把油纸包重新裹好,放进袖中,“男人后悔的时候,不说‘对不起’,不说‘我错了’,就给你送点心,约你见面,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可越是这样,越说明他心里乱了。”
秦嬷嬷听得一愣一愣的:“那您……去吗?”
裴玉鸾望向城外方向,日头正斜,照得远处山脊一片金红。
“去。”她说,“我倒要看看,这位‘玉面阎罗’,如今能给我什么说法。”
第二日清晨,天刚亮,裴玉鸾就起身梳洗。她穿了件靛青窄袖短襦,配一条素色长裙,外罩一件薄棉披风,头上只插一根银簪,没戴多余首饰。秦嬷嬷替她束腰时,手有点抖:“小姐,真要去?万一他使诈……”
“他不敢。”裴玉鸾系好腰带,“他若真想害我,三年前就不会让我活着出王府。”
她出门时,天边刚泛鱼肚白。街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挑担的小贩早早出摊。她雇了辆骡车,一路颠簸到了城外演武场。
场子空旷,黄沙铺地,四周插着旗杆,风一吹,猎猎作响。中央立着箭靶,边上拴着几匹马。其中一匹枣红母马,见她走近,咴咴叫了两声,像是认得她。
萧景珩站在场边,已换下铠甲,穿了件鸦青劲装,腰间悬刀,手里拿着一副马鞍。
见她来了,他没说话,只把马鞍往地上一放,转身去牵那匹母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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