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二刻,远处传来马蹄声。一行铁甲亲卫策马而来,分列道旁。紧接着是一辆黑漆马车,四角悬铜铃,车帘垂着鸦青锦缎。
裴玉鸾低头扫地,眼角余光却一直没松。
车帘掀开一角,一只修长的手搭在门框上。玄色披风下露出银甲一角,腰间佩刀挂着狼牙吊坠。那人跨步下车,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萧景珩来了。
他比三年前瘦了些,脸色偏白,左腿微跛,走路时右手习惯性按在膝上。可那张脸还是京城里传遍的“玉面阎罗”——眉峰利落,鼻梁高挺,嘴唇薄而紧抿,一眼看去,冷得不像活人。
他没说话,只朝马场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裴玉鸾正弯腰扫一块冻住的草垫,听见脚步声近了,也没抬头。
“你。”他开口,声音低哑,“抬起头来。”
她慢慢直起身,扫帚拄在地上,抬眼看他。
两人视线一对上,空气像是凝住了。
萧景珩瞳孔猛地一缩,呼吸顿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足足五息,才缓缓问:“你是哪家的丫头?”
“回王爷,小的是府里新来的洒扫婢女,姓裴。”她声音平稳,像在报账。
“裴?”他皱眉,“哪家裴氏?”
“就是城东那个败落的官宦裴家。”她低头补了一句,“王爷应该不认得。”
他当然认得。
当年休她时,他说过:“裴家女读兵书,无妇德,不堪为王妃。”可此刻她站在这里,穿着粗布衣裳,脸上沾着灰,眼神却清亮得刺人。
他忽然想起新婚夜,她在烛下翻《六韬》的样子。那时他恼她不解风情,如今再看,竟觉得那一页页泛黄的纸,像是烧在他心上的火。
“你为何来王府做粗使?”他问,语气已不如刚才冷。
“家里穷,得吃饭。”她说得坦然,“刷恭桶一天五文,够买半个馒头。扫马厩加两文,能添碗热汤。我想活得踏实点。”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道:“你以前……会写字?”
“小时候学过。”她点头,“现在也写,抄《六韬》残本,打发时间。”
他眼神一震,脱口而出:“你还留着那本书?”
“留着。”她看着他,“就像有些人,明明扔了,心里却总惦记着是不是还在原地等着。”
这话像根针,扎得他胸口发闷。
旁边一个亲卫忍不住咳嗽了一声。萧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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