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看见念成刚出生时皱巴巴的小脸,哭起来嗓门大得惊人;看见最后分别那天,则成紧紧抱了她一下,什么也没说,可眼睛里全是话……
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她想。这辈子,虽然苦,虽然难,可遇见了该遇见的人,做了该做的事。值了。
肺里又一阵翻江倒海地疼,她侧过身,蜷缩起来,死死咬住被角,把咳嗽闷在喉咙里。不能大声咳,天快亮了,隔壁赵大娘该听见了。
油灯的火苗跳了跳,更暗了。灯油快烧干了。
翠平觉得身子越来越轻,好像要飘起来了。疼还是疼,可那疼好像隔了一层,不那么真切了。她眼前开始发花,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恍惚间,她好像听见念成在哭,又好像听见则成在叫她。她努力想睁开眼,可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则成……”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念成……”
最后意识消散前,她感觉到眼角湿湿的,有东西滑下来,凉凉的,滑进头发里。
油灯的火苗又挣扎着跳了两下,“噗”一声,灭了。
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过了不知道多久,窗缝里透进一丝灰蒙蒙的光,天快亮了。
翠平的呼吸声越来越浅,越来越慢。最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天刚蒙蒙亮,杨大山和洪满墩一前一后走到翠平家的院门外。
两人都没有说话,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洪满墩摸出烟袋,想点,又塞回去了。杨大山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一团一团的。
“进去吧。”洪满墩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
门没有锁,轻轻一推就开了。院子里静悄悄的,正屋的门虚掩着,洪满墩推开门,里头黑乎乎的,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
翠平躺在炕上,盖着薄被,一动不动。
洪满墩慢慢走过去,伸手在翠平鼻子底下谈了谈,手碰了碰脸,已经凉了。
他收回手,站在那儿,半晌没有动。
“按规矩……”杨大山开口,“监督改造对象死了,村里得处理。得报告社里,公安局那边还得来人确认呢。”
洪满墩“嗯”了一声。他走到炕边,看见炕沿上有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药。他拿起那板药片看了看,然后默默把药包好放回原处。“人死都死了。”他低声说,“这些手续……走个过场吧。”
上午,合作社来了人,县公安局也来了个年轻警察。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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