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铅笔写的备注:“此人可靠,可长期往来”、“此事风险大,建议收手”、“此款已转香港账户”……
吴敬中手指在一行数字上划过去,心里盘算着:要是余则成真折进去了,这些账目会不会落到毛人凤手里?石齐宗那小子,查案是一把好手,查账呢?他会不会顺藤摸瓜,把这些陈年旧账都翻出来?
他越想心里越凉。这些账要是曝出去,别说站长的位置保不住,命能不能保住都难说。
他合上账册,锁回抽屉。又从另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份名单,上面都是他在台北站这几年提拔起来的人,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心里掂量着:这些人里头,有多少是真正靠得住的?有多少是墙头草?要是真跟毛人凤撕破脸,有几个人会站在他这边?
曹广福……刘耀祖死的事儿他经手过,算是知情人。赖昌盛……一直想当行动处长,对石齐宗空降肯定不满。张万义……老实人一个,但胆子小,真出事怕是靠不住……
看了一会儿,他把名单也锁了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仰头一口干了。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烧得他眉头都皱起来了。
吴敬中端着空酒杯站在窗前,外头的路灯在雨幕里晕开一团团黄光,朦朦胧胧的,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他现在的前路,也是一片模糊。
余则成在禁闭室里怎么样了?毛人凤会怎么审他?是来软的还是来硬的?余则成那小子,骨头硬不硬?能扛多久?
石齐宗那小子,会不会已经连夜开始搜查余则成和晚秋的住处了?秋实贸易公司呢?那里头会不会藏着什么要命的东西?
吴敬中想起余则成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平静里带着点无奈,像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他又想起很多年前,在青浦特训班第一次见到余则成时的样子。那时候余则成还是个毛头小子,瘦瘦的,戴副眼镜,说话轻声细气的,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他当时还觉得,这小伙子太文弱,干不了特务这行。
谁知道后来……后来余则成办事比他想的狠,心思比他想的深。
“这小子……”吴敬中低声说,声音几乎听不见,“到底藏了多少事?是真藏了事,还是被人冤枉了?”
他把酒杯放在窗台上,转身走到电话旁,拿起听筒,手指放在拨号盘上,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
现在不能打。毛人凤说不定正等着他打电话求情呢。他吴敬中要是先沉不住气,那就真输了。一打电话,就等于承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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