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这话听着像是肯定,可余则成总觉得里头有别的意思。吴站长考虑得周全,是说吴站长想得周到,还是说吴站长手伸得长?你听他的,没错,是让他继续听吴站长的,还是在提醒他,他该听谁的?
八点半,余则成和晚秋起身告辞。
向影心一直送到门口,拉着晚秋的手不放:“说好了啊,过两天来家里,我教你。”
“哎,一定来。”晚秋应着。
毛人凤站在门口台阶上,没下来。夜色里,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里,瞧不清楚表情。
“则成,好好准备婚礼。”他说,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楚,“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是,局长。”余则成敬了个礼。
车子开出毛公馆,下了山,拐上大路,晚秋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憋了太久,吐出来的时候带着点颤抖。她整个人软在座椅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累了吧?”余则成看了她一眼。
“嗯。”晚秋闭上眼睛,睫毛颤了颤,“毛夫人太热情了,热情得我有点……怕。”
余则成没说话。他也觉得向影心热情得有点过分,但那热情底下是什么,他摸不透。是真喜欢晚秋?还是另有所图?
“毛人凤那些话……”晚秋睁开眼,转过头看他。车窗外路灯的光一闪一闪地照进来,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是在拉拢你吧?”
余则成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手指节又白了。
“嗯。”他应了一声。
“那你怎么想?”晚秋问,声音轻轻的,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余则成沉默了很久。车子在夜色里开着,路上没什么车,只有他们这一辆,孤零零的。远处,台北的灯火一片一片亮着,黄的,白的,红的,像是散落在黑暗里的星星。可谁知道,那些灯火底下,藏着多少双眼睛,多少颗算计的心?
“我不能想。”他终于说,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现在是吴敬中的人,也只能是吴敬中的人。两边都想靠,最后就是两边都不靠。到时候……”
他没说完,可晚秋懂了。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则成哥。”晚秋叫了一声,没再说下去。
余则成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沉默着,车子在夜色里穿行,驶向仁爱路的方向。路两旁的房子一栋栋掠过,黑的窗,亮的窗,有的窗里有人影晃动,有的窗里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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