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房的门帘被轻轻挑起,又一位新绣娘走了进来。
她约莫二十岁年纪,梳着端庄的妇人发髻,一身细棉缎袄料子考究,头上一支雕花银簪流光温润,腕间更戴着一只金灿灿的金镯子,一看便是家境优渥的模样。
她生得清丽秀雅,眉眼间带着几分矜贵,与绣房里那些衣衫朴素的绣娘格格不入。
沈妤看得有些纳罕,这样一位富家娘子,怎么会屈尊跑到绣房里来做活?
右手边的雅娘低低“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又是她……”
沈妤下意识看过去,正对上雅娘眼中瞬间亮起的八卦光芒。
糟了,这是精准踩中了八卦雷达!
她刚想收回目光,雅娘已经飞快地凑了过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叽叽喳喳道:“这是林九娘,我都见她来绣房好几回了。春娘子总说她绣技高超,每逢赶大活就请她来帮忙。”
“依我看,她那手艺连我都不如,更别提你了。你知道春娘子给她开多少工钱吗?”
沈妤挑了挑眉,用眼神问“多少?”。雅娘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吐出两个字:“二百二十文!”
沈妤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按手艺算钱,分明是走人情关系吧?
难道这林九娘对春娘子有什么大恩?
“都在交头接耳做什么!手里的活计都做完了吗?”
春娘子一声厉喝,手中戒尺“啪”地拍在桌案上,整个绣房瞬间鸦雀无声。雅娘吓得连忙坐回原位,低头假装忙碌起来。
每晚回到通铺寝房,是沈妤一天里难得的喘息时刻。
她是后来的,十人的床铺硬生生挤了十一个人,因此绣娘们对她都带着几分疏离。
虽然没人明着刁难她,但那种集体沉默的冷暴力却无处不在。
沈妤本就累得倒头就睡,倒也乐得清静,省去了应付人情的麻烦。
不过,夜里绣娘们闲聊时,她还是免不了听上几句。
比如春娘子的身世:她早年丧夫,靠着一手精湛的绣活独自拉扯女儿长大,直到女儿出嫁后,才来到这绣房做了主事,管着几十号绣娘和所有绣活。
再比如雅娘的遭遇:她嫁入夫家时,用自己的嫁妆帮着夫家把小生意做大,成了镇上的富裕人家。可丈夫发达后,却嫌弃她多年无子,把青梅竹马的表姐接回家做了小妾,百般宠爱。雅娘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在绣房里已经待了半年,而她那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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