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百年隐忍,仁德成罪
星台阴影之内,百年卷宗余温未散,一纸黑幕,震彻人心。
司命垂立一侧,望着卷页上密密麻麻的血色记录,眼底积压百年的沉痛与愤懑彻底翻涌而出。方才谢栖白道出温景行的过往,揭开了百年天道私化的源头秘辛,也让众人彻底明白,这场笼罩三界的黑暗浩劫,早已深埋岁月长河,绝非一朝一夕的畸变。
而最让人寒彻骨髓的,从来不是顾明夷的偏执残暴,而是这套腐朽私化的旧天道,颠倒黑白、善恶不分,将世间最珍贵的仁德温情,硬生生定义为滔天大罪。
赵珩静静伫立原地,身躯微微紧绷,刚刚修复些许的帝命命格轻轻震颤,心底百年郁结的憋屈与不甘,在真相层层剥开的瞬间,轰然爆发。
百年光阴,他身居天庭储君之位,手握万世帝命,坐拥三界最顶级的天命底蕴,却活得比任何仙官都隐忍、都克制、都疲惫。
自年少登临天庭、承袭皇子命格以来,他便恪守天道规制,谨遵苍生大道。
他见凡尘黎民饱受疾苦,便屡屡上书天庭,恳请天道放宽严苛规制,体恤众生不易;他见仙族派系争斗不休、弱小微族惨遭欺压,便居中调停制衡,以帝道仁德庇护弱小;他见天道规则日渐冰冷偏颇,无数善人蒙冤、忠良遭难,便百年如一日直言劝谏,哪怕屡屡触怒顾明夷,也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他始终笃信,天道之本在于公允,天规之度在于制衡。
他以为自己的隐忍劝谏、居中制衡,是在辅佐天道归正,是在守护三界苍生,是身为天命皇子与生俱来的责任与道心。
为此,他舍弃仙庭奢华享乐,放弃争权夺利,收敛所有锋芒,压制自身帝威,百年躬身,只为等天道重回公允、三界重归温情。
可百年坚守,百年赤诚,换来的从来不是天道包容、苍生安稳。
换来的,是日复一日的猜忌打压,是层层叠加的命格枷锁,是莫须有的罪名诬陷,是今日这场蓄谋百年的绝杀审判。
“原来……我百年勤勉、半生仁德,从不是守道,而是犯禁。”
赵珩嗓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苍凉自嘲,眼底温润的帝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与荒谬。
“我体恤苍生,是为情念过盛;我直言劝谏,是为忤逆天道;我制衡私权,是为祸乱朝纲。”
“在这顾明夷执掌的私天之下,心怀善意便是罪孽,心存温情便是隐患,坚守公允便是逆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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