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那片海里。像是隔着一层,在底下。」
在底下。
阴司的册。
苏秦揉了揉弟弟的头,没有多说。
他只低声嘱咐了一句:「往後路上,这位跟着咱们走。你不用怕他。他是来办公的。」
苏禾似懂非懂地点头,又扭过头去,认认真真地朝暗袍的人作了个揖。
暗袍的人微微愣了一下,而後还了一礼。
陈鱼羊扛着锅走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暗袍的人几眼,没看出什麽名堂,只是嘟囔了一句:「怎麽又多了一个?也不知道吃不吃饭。」
暗袍的人:「————」
苏秦笑了笑,没解释。
一行三人—或者说,明面上三人,暗处一人—自县界碑启程,沿官道往惠春县城方向走。
暗袍的护差没有并行,退後了十步,隐入了路旁的树影里。
若不是苏秦知道他在,便是回头看,也只当是一棵歪脖子树投下的影。
官道上,秋色正浓。
这条路苏秦走过很多回。
三年前第一次走,是赴县学入试,身上揣着王老爹给的盘缠和一包粗茶,满脑子只有一件事:考过了,就有饭吃。
两年前第二次走,是蝗灾之後,从县城回苏家村,肩上扛着粮种,心里想的是明年春耕。
一年半前第三次走,是赴京赶考,三千里路的第一步。
如今第四次走。
走的是同一条路,脚下的土是同一片土。
可他不一样了。
路过一个岔口的时候,苏秦停了一下。
岔口通向西边的一片洼地,洼地如今长满了齐腰的秋草,秋风一吹,草浪翻滚,满目金黄。
三年前,这片洼地是蝗灾後的废田。
他记得那年秋天,满地的蝗虫啃得庄稼只剩秆子,县里的粮仓空了一半,是佟老带头开仓放粮,撑过了那个冬天。
如今废田成了草场。有人在草场边上搭了个棚子,养着几头黄牛,一个赤脚的少年正赶着牛往溪边走。
少年看见他们三个人,好奇地张望了一眼,又低头赶牛去了。
不认识。
也不必认识。
苏秦望着那片金黄的草浪,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蝗灾那年,这片洼地上种的是什麽来着?是粟。秋粟,比麦子耐旱一些,可架不住蝗虫。颗粒无收。
那年冬天,惠春县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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