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右边一张,纸新的,字是馆阁体,盖着吏部的官印。
两张纸,隔着大半年。
落的,是同一个名字。
苏秦看了很久。
白天他跟丁主簿说过一等朝廷的授官文书下来那天,让它们搁在一块儿。
说到做到。
搁在一块儿了。
他把两张纸分别收好,吹了灯。
黑暗里,苏秦在床上躺下了。
苏家村的夜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天地间什麽事都没发生。
可苏秦知道。
从他拆开那封信的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动了。
状元。
授官。
日子定了。
从苏家村到那个未知的官位之间,还隔着多远的路,他不知道。
可路已经铺到了脚底下。
苏父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还不睡?」
「睡了。」
苏秦应了一声。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又想了一会儿。
想的不是授官的事。
不是周世昌的事。
他想的是今天下午在山坡上坐了很久的那座坟。
那块木牌子。
那四份纸钱的灰。
和刘明埋在膝盖里的那张脸。
「老王。」
他在心里头又说了一遍。
「你等着。」
然後他闭上了眼。
这一夜,苏家村安安静静的。
月亮挂在槐树梢上。
蛐蛐叫了一阵子,也歇了。
只有田里的稻穗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沙沙的响。
沙—沙一像是有人在翻一页很长很长的帐。
县界碑後三十步,那道暗袍身影,负手而立。
苏秦停下了脚步。
.
身後,苏禾的手攥紧了他的衣角。陈鱼羊把锅往肩上紧了紧,瓮声道:「苏秦,要不要俺先」
「不用。」
苏秦擡手,止住了他。
他看着那道身影。
暗袍无纹,不似任何一部的官服。面目平常,放进人堆里认不出来。可立在这荒郊野地的县界碑旁,那个站姿,一看就是衙门里站惯了的。
最要紧的,是方才那句话。
等您穿上官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