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谢恩,走到半路,眼泪就下来了,一边抹一边走,满场的百官看着,竟无人觉得失仪。
一个卖了四亩七分田供出来的进士,哭一哭,天经地义。
唱到二甲前十,广场上的气氛,已经绷成了一张弓。
「第二甲,第一名——」
礼官顿了顿。
满场屏息。二甲头名,即全榜第四,离一甲只差一步。
「姜望——!」
姜望出列。
这位会试第二的世家子,得了个第四。
他趋前,谢恩,行止从容,面色不动,仿佛这个名次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归列时,他与队尾的苏秦,遥遥对视了一眼。
姜望的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二甲唱毕。
二百九十七个名字,唱完了。
队列里,只剩三个人。
而队尾那个会试末名,还站在原地。
满场譁然。
宫墙之外,消息一层一层传出去,御街上的人声,轰的一声炸开了。
「末名进一甲了?!」
「三百名进前三?!开科以来有过这事儿麽?!」
「赌坊!赌坊要赔穿了!!」
广场之上,礼官展开金册的最後一页,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共三人——」
「第一甲,第三名,探花——」
「陆明谦——!」
一位江南的才子出列,谢恩。
此人殿试问漕运,答得极实,是本科公认的实务干才。
还剩两个名字。
还剩两个人。
队首,白衣的沈青崖。
队尾,布衣的苏秦。
一头,一尾,隔着空荡荡的二百九十八个位置,遥遥相对。
御街上的赌坊掌柜,此刻已经瘫坐在了柜台後面。
礼官的声音,再度扬起:
「第一甲,第二名,榜眼——」
满场,连呼吸都停了。
「沈——青——崖——!」
轰。
广场内外,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会试头名,北榜魁首,三元呼声最高的北地文胆。
榜眼。
那麽状元。
状元是——
万千道目光,潮水一样,涌向队尾那个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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