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尔为民,肯付到哪一步。」
「其三。空言无实、心笔相违者——心镜笺自会显形。」
「笺上无实之言,阵中生不出考验。」
「生不出考验者——」
「黜落。」
「考制宣示完毕。」
「各自——」
「落笔。」
……
宣读的军士,随着题牌,走远了。
脚步声消失在号巷尽头。
而後,是死一般的寂静。
整条天字号巷,数十间号舍,没有一间,响起落笔声。
苏秦握着笔,坐在这片寂静里,後背,一层细密的汗,慢慢地渗了出来。
他听懂了。
满巷的人,都听懂了。
这不是一道策论题。
这是一份要签字画押的——
契。
寻常的策论,答给考官看。文章写得漂亮,道理站得住,取中,便罢了。写的是不是心里话,天知地知,考官不知。
可这一道,不一样。
笔落之言,即为官道。
第二场,以答为种。
你写下什麽,三日之後,你就要活进什麽里面去。
你写「忠」,阵会把你扔进忠的绝境——君命与是非相悖之处,看你怎麽选。
你写「法」,阵会把你扔进法的绝境——律令与人命相抵之时,看你怎麽断。
你写「民」——
阵会掂一掂,你那个「民」字,是笔尖上的,还是骨头里的。
空话,连考验都生不出来。
心笔相违,笺上显形。
苏秦缓缓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终於明白,元度衡为什麽敢拿一道「浅」题,开天下大考的头场。
因为这道题,根本不是考学问的。
蔡云带回来的那八个字,在他识海里,一字一字地亮起来。
明考才学。
暗量心术。
崔衡的章程,三百年的骨架。
到了元度衡手里,这一场,连「暗」都不要了。
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此题量心。
量完,还要你——
拿命去践。
……
寂静,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而後,号巷里,声音渐渐地起来了。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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