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低着头,两条小腿,也不晃了。
半晌,它擡起头:
「哥。」
「九天,一面都见不着?」
「见不着。」
苏秦在它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它:
「锁院的规矩,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那……」
孩子的声音,低了下去:
「那你在里头,谁给你看着?」
「我看得见别人名字里的坏,你看不见。那些使坏的人,盯着你的人...九天,谁替你看着?」
苏秦望着弟弟。
这个才几个月大的小东西,操的心,已经是一家人的心了。
「苏禾,你听哥说。」
他握住那双小手:
「考场那个地方,恰恰是这座城里,最不怕人使坏的地方。」
「闱规如铁。进了龙门,人人都是一张卷子,拚的是肚子里的东西...那里头,哥谁也不怕。」
「真正要当心的,是考场外头。」
「所以这九天,不是你没法替哥看着...」
「是哥,把外头这个家,交给你看着。」
「陈叔的眼睛看食材是好的,看人,不如你。这九天,你就是咱家的眼睛。」
「看好陈叔,看好这个院子。」
「谁来递帖子,谁在门外转悠,你都记下来。」
「等哥出来...」
「给哥报帐。」
苏禾怔怔地听完。
而後,孩子挺起小胸脯,重重地,点了头。
「嗯!」
「我看家!」
……
大考前第三日,傍晚。
青云会馆,正堂。
赵掌事把堂中的桌椅撤了,拚起一张大圆桌,亲自下厨房盯着,置了一桌像样的席面。
裴声两个月前的信里,交代得明明白白。
开考前三日,会馆设一席。
青云班,聚齐。
酉时,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苏秦到的时候,堂里已经坐了七八位。
两个月不见,人人都变了模样。
有人黑了,有人瘦了,有人眉宇间添了风霜,有人眼底沉了东西。
三千里官道,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了痕。
头一个同苏秦招呼的,是柳三变。
班里这位最傲的人物,琴棋书画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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