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秦顺着山道,一路往深处走。
走过了十几座紧闭的殿。
而後,他停住了。
山道的尽头,云雾深处,立着最後一座殿。
那座殿,不大。
比来路上任何一座都小,小得像一座祠堂。
殿顶覆着一层薄薄的、经年不化的雪。
殿门上的匾,只有三个字。
【回春殿】。
而这座殿的门。
开着。
门前的石阶,乾乾净净,一尘不染。
像是有人,每日洒扫,恭候多年。
苏秦立在阶前,袖中那卷冬至·复灵的玉简,烫了。
烫得同林渊谷渊底那一夜,一模一样。
殿门内,一个声音,缓缓地传了出来。
那声音极老,极缓,像一个守了很久的人,终於等到了敲门声。
【进来吧。】
【老夫这扇门,为你这样的人,开了一百四十年了。】
殿内,陈设简单得不像一位绝巅人物的遗府。
一张案,一把椅,四壁的架子上,满满当当,全是手稿。
一卷一卷,码得整整齐齐。
殿的正中,悬着一团温润的光。
那光不威,不重,像冬日午後,晒在棉被上的太阳。
【报上名来。】
「青云府三级院,苏秦。」
——
【身上带着什麽,老夫都感觉到了。】
那团光,缓缓地转:
【冬至·复灵的法本。】
【大寒·定规的印。】
【名道的法统。】
【还有识海里,两页守着的名籍。】
【一百四十年了。】
【老夫这扇门,立过一条规矩。】
【非四物齐备者,门不开。】
【冬至,是老夫的道。】
【大寒,是这条道的另一半。】
【名道,是这条道缺的那块基。】
【而那两页守着的名籍————】
那个声音,顿了顿,缓缓地,叹了一声:
【是走这条道的人,该有的心。】
【一百四十年。】
【你是头一个,四样凑齐,走到这扇门前的。】
苏秦撩衣,郑重跪拜:「晚辈苏秦,拜见前辈。」
「敢问前辈名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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