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它,不能偷,不能抢。它认名分。须得有那个名分的人,堂堂正正地取。
】
【其三————】
苏秦的目光,落在最後一行上。
那一行,字迹最虚,像是老人用尽了最後一口气写下的。
【其三,老夫研究了三十年才想明白。】
【复活一个人,最难的,从来不是法。】
【是你要在漫长的、看不见头的岁月里,一直记得他。】
【记得他值得。】
【老夫等的人,须得先是个记性好的人。】
【而後,才是个有本事的人。】
苏秦捧着手稿,跪坐在殿中,久久,久久。
而後,他朝着殿中那团渐渐淡去的光,朝着这位等了一百四十年的前辈,叩了三个头。
「前辈。」
「晚辈的记性,很好。」
「好到两世都忘不掉。」
「您这三十年的路,晚辈接着走。」
「那道宫墙,晚辈会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走进去那一日,晚辈替您,去看它一眼。」
殿中,那团光,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了。
传承授尽,殿主的残念,也到了散的时候。
散尽之前,那个苍老的声音,最後响了一回。
极轻,极缓,带着一百四十年守候终於交卸的松快。
【好。】
【老夫这扇门,可以关了。】
【苏秦。】
【回春这两个字,老夫用了一辈子,只回过病人的春。】
【往後,看你的了。】
【去回一回,死人的春。】
光,散尽了。
殿中的架子,空了。
那张案,那把椅,静静地立在原地,像一个人脱下来的旧衣。
苏秦起身,把殿中每一处,都郑重看了一遍。
而後他退出殿门,转身,双手合拢,把那两扇虚掩了一百四十年的门,轻轻地,合上了。
门合拢的一刹那,殿顶那层经年不化的薄雪,簌簌地落了。
雪落尽处,露出殿顶的瓦。
瓦上,春意一样的青。
出塔的时候,是傍晚。
日头把广场染成了金红色。
苏秦一步跨出塔门,先深深吸了一口塔外的风。
风里有药摊的药香,有远处竈房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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