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不明所以,可他看着这後生的眼睛,看着看着,就信了。
这孩子说的话,从来没有落过空。
「哎。」
老人用力点头:「俺等着。」
「俺天天开着铺子等。」
第二日,苏秦上了後山。
两座坟前,各上了三炷香。
在三叔公坟前,他把大考的事,皇都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在王虎坟前,他坐了一个下午。
临下山,他伸手,在那块碑上,按了按。
「虎子哥。」
「阴司的灯,给你挪到长明架上了。」
「天册的名,给你落定了。」
「你爹的茶,我带上了。」
「剩下的两方印。」
「等我。」
第三日,村里摆了送行的席。
还是老槐树底下,还是十几桌。
婶娘们往苏秦的行囊里塞吃的,塞到行囊装不下。
拴柱代表全族,敬了他一碗酒。
「秦娃子。」
「族谱俺守着,坟俺看着,村里你放心。」
「你就一门心思,往前奔。」
「咱们苏家村的名字,如今是跟着你走的。」
「你走多远,它就多远。」
第四日,天不亮,一大一小,上了路。
回程没雇牛车。
苏秦带着苏禾,御风而行。
孩子头一回上天,起初吓得死死揪着他的衣襟,一炷香後,就敢睁眼了,再一炷香,——
已经趴在他背上,指着底下的山川大呼小叫。
「哥!河!好长的河!」
「哥!那是不是咱们来时的官道!」
「哥,天上的名字好少啊。」
苏秦一愣:「天上也有名字?」
「有。」
苏禾趴在他背上,望着高处的云:「很少很少,很淡很淡。」
「都是老名字,挂在好高的地方。」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把名字留在天上,就走了。」
苏秦把这句话,默默记下了。
这个弟弟的眼睛里,藏着一整个他还没看清的世界。
傍晚,三级院。
白松院的松林,还是那片松林。
苏秦安顿好苏禾,先去竈房,给陈鱼羊报了平安,又把王老爹的茶,分了他一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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