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
「可你知道,果位的底子是什麽吗?」
苏秦心里转了一遍。
他听过吴尘的讲解,听过徐子谦的剖析,昨夜在玉简里也参悟过果位的本质。
可裴声这一问,问的分明不是那些。
苏秦沉默了片刻,老老实实道:
「学生知道,果位是将自身铸成承载天地法则的容器。」
「可前辈所问的底子,学生不敢妄言。」
「还不错。」
裴声点了点头:
「知道自己不知道,这就比许多人强了。」
他拎起那只豁口的茶壶,灌了一口,把壶搁回去。
而後,他没有站起来。
他就那麽盘腿坐在道场正中,仰着头,望着天上那一片缓缓流动的云。
像是个在田埂上晒太阳的老农,开始跟後辈讲古。
「果位这东西啊。」
裴声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起来也没什麽了不得的。」
「无非就是——「
「你这个人,你这副血肉做的身子骨,从今往後,里头搁了一道天地的规矩。」
「这道规矩,不归你管。」
「天圆地方,日升月落,四季轮转,寒来暑往。」
「这些大规矩,从天地开辟那一日起,就搁在那里了。」
「谁也动不了,谁也改不了。」
「它们比你大,比你老,比你活得久。」
「你活一辈子,它活一万年。」
「你死了化成灰了,它还在那儿。」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看着苏秦。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有了一丝极亮的东西。
「可偏偏。」
「天地之间,有那麽一些人。」
「他们拿自己的命,拿自己的道,拿一辈子的苦修,去够那道规矩。」
「够到了,把它装进了自己这副骨头里。」
「从此这道规矩就跟着他走,跟着他活,跟着他出手。」
「他的手一擡,天地的规矩替他撑腰。」
「他的法术一出,天地的规矩替他开路。」
裴声的声音,越说越慢。
满道场十二个人,没有一个出声。
连风都好像轻了。
「这就是果位。」
裴声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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