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劝陈鱼羊歇歇,说接风宴还等着他掌勺呢。
陈鱼羊头也不抬:
「接风的席,先欠着。」
「这一桌,不能省。」
「师弟把里子都给了咱们。咱们给他家老人这一程,差一丝,都没脸。」
灵棚那头,崔健带着赵猛、吴秋,一夜之间起了一座棚。
榫卯严实,符木镇角,风刮不动,雨淋不透。
这位推迟了去三级院日子的老生,又对着老人那口薄棺端详了半宿。
老人遗愿,一口薄棺足矣,他不敢违。
可他连夜给棺角包了铜,棺身刷了三遍防腐的符漆。
料是他从府城自己带来的好料,分文不提。
这个把八百四十六点功勳数得分毫不差的人,这两日花起东西来,眼都不眨。
赵猛瞧着心疼,劝了一句。崔健把刷子一横:
「老社长那夜,把家底全倒给社里的时候,眨过眼吗?」
灵棚上空,丁洛灵布下了一座清宁阵。
阵成之後,棚内蚊蝇不近,尘埃不起,香菸笔直如线,老人的遗容安然如睡。
她用的阵材是家中珍藏的暖玉砂。
家中长辈听说她要来,非但没拦,反倒亲自开了库房,又添了两样。
世家看的是风向。
可丁洛灵自己清楚,她这一趟没算盈亏。
她头一回,不想算。
这位算了一辈子精细帐的阵法首席,蹲在阵盘边校了一夜的阵纹,校到东方发白。
灵棚外,莫白立着。
白日立着,夜里也立着,像一尊不说话的门神。
来吊唁的、帮忙的、看热闹的,从他眼前过,没有一个敢喧譁。
饭食有人给他端来,他就站着吃,吃完把碗递回去,继续立着。
邹文劝他进棚里歇歇。
莫白摇头:
「我说过。」
「我看门。」
帐房设在偏屋,顾池一个人,管着流水一样进出的钱物。
白布几匹,香烛几担,谁家送了奠仪,回礼按什麽例,他记得分毫不乱。
县里丁大人遣人送来一抬奠仪,送奠仪的还是黄秋。
这位驿传马递又是连夜赶的路,到了灵棚前规规矩矩磕了三个头,水都没喝一口,又连夜赶了回去。
顾池一一登帐、回帖,一气嗬成。
夜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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