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那副碗筷坐了一宿。天亮的时候,先生来踹门,俺头一个站进了院里。」
苏秦端着碗,静静地听。
碗里的酒,他一口都没动。
赵立把那段腊月翻过去,话头又活泛起来。
说他们怎麽把功法一个字一个字啃下来,说刘明怎麽在浆洗坊和马步之间两头跑....
说开春之後,三个人的修为怎麽一寸一寸地往上爬。
「开春的时候,虎子得了那个进大考的机会。」
刘明接过了话头。这个闷葫芦今晚的话,比往常一年加起来都多:
「他走的那天,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褂子穿上了。就那一件像样的。」
「他把自己攒的几两银,分给了俺们俩,说里头带不进去,留着也是白瞎。」
「俺们送他到一级院的大门口。
他咧着嘴跟俺们说,听说苏秦也在里头。
俺要是能碰上他,说啥也得搭把手。」
「俺们还笑话他。说就你那聚元九层的本事,碰上了也是给人添乱。」
「他不恼。他说,添乱也得添。」
刘明说完这一段,自己端起碗,闷了一大口。
赵立怕气氛沉下去,赶紧把话头拨到苏秦身上:
「光说俺们了。你呢?」
「那遗蹟里头,到底啥样?告示上那些字,俺们看得懂的没几个。」
苏秦笑了笑。
他拣那些能说的,说了一些。
说遗蹟里的山,说洞府里的青石大殿,说他怎麽一步一步往里闯。
那些藏在最深处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话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赵立听得直咂嘴:
「那黄金万两,是真的?」
「真的。」
「一万两啊。」
赵立掰着手指头,掰了半天没掰明白:
「俺们村东头的王地主,全部家当卖了,凑不出一百两。」
「一万两……能买多少座王地主家?」
刘明在旁边算了算,老老实实地说:
「一百多座。」
赵立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蹦出来一句:
「那你往後,顿顿都能吃上肉了。」
苏秦让他这句话逗笑了。
笑过了,赵立忽然一拍大腿:
「对了!」
「光顾着说话,正事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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