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伽椰子，是恐惧的体现，而她的身体里，是另一个……
“人”?
几步外，李晚星像是想通了什么，竟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做了下去，一副休息一会儿的状态。
杨天昊撑着地，整个人往后一瘫，窝进碎砖里。
腿软到底，他咧了下嘴，那股怕的状态反倒彻底消散了。
“行吧，陪你坐会儿。”
他捡起半块碎砖在地上划拉。
“知道恨一个人啥滋味不？就跟你家楼上天天后半夜挪凳子似的，你在底下气得一宿一宿睡不着，人家在楼上睡得打呼，压根不知道你在骂他。你说你亏不亏。”
“坎儿也是，你老蹲坎底下仰着脖子看，它比天都高，哪天你爬上去坐会儿，回头一瞅，嗨，就一块破石头，还硌屁股。”
他划拉砖的手停了。
“我这手上，也有一个，绝对不能丢的东西。”
他把左手腕递到眼前，袖子蹭上去，露出那只银镯。
他盯着镯子，声音逐渐低了下去。
“我妈给的，她从自己手腕上褪下来，套我手上，把我塞进柜子里，让我别出声，她说她不来接，我就别出来。”
“我在柜子里蹲到天亮，腿麻得不是自己的，自己推的门，屋里没人，她再也没回来。”
“更可笑的是，这段本该刻骨铭心的记忆，我是最近才想起来的。”
他捏着镯子，有些愣神。
然后自嘲一笑，“我就是想不通，凭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凭什么……凭什么把我一个人丢下，我爸呢，他在哪儿，这话我揣了十几年，找不着人问。”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后来我琢磨过劲儿了，我要是蹲在黑处不走了、烂了，这辈子都等不着那个说法，我得活着出去，把人找着，当面问她一句，为什么。”
他把袖子拽回去盖住镯子，冲那团黑影抬了抬下巴。
“怨我也怨过，恨我也恨过，没用，疼的全是我自己。”
他声音轻下来。
“所以啊，不怕了，不怨了，咱也不恨了，恨人这活儿太累，你歇了吧，啊。”
明显能感觉到身边的伽椰子顿了下，紧绷的身体开始一点一点松开。
垂在地上的黑发顺着肩头滑下去，灰白色的衣物跟退潮似的从她身上褪开，散成细灰。
灰落尽，碎砖上坐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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