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三月,东京的春天带着一股躁动的暖意,提前降临了。
赤坂见附的十字路口,樱花还只是枝头那一点点羞涩的苞芽,但这并不妨碍街头已经充满了粉红色的气息。
只不过,这气息不是来自花朵,而是来自一栋楼。
正午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泼洒下来,在那栋七层高的建筑外墙上撞得粉碎。那不是普通的涂料,也不是廉价的玻璃,而是数万块特制的、经过高温烧制的粉红陶板。
它们像是一片片巨大的鱼鳞,紧密地包裹着建筑的骨架。每一块陶板的釉面都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渐变,从底部的深玫红,过渡到顶部的樱花粉。在阳光的折射下,整栋楼仿佛是活的,散发着一种近乎妖艳的润泽感,像是一块正在融化的草莓慕斯,又像是一截刚刚旋出口红管的膏体。
它突兀地插在赤坂那一堆灰色的、严肃的、充满了官僚气息的钢筋水泥方块中间。
刺眼。
极度的刺眼。
“简直是灾难。”
街角的咖啡店露天座上,安藤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最新的《建筑新潮》杂志。封面上,正是这栋楼的特写照片,上面印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大标题:
《赤坂的堕落:当建筑沦为巨大的媚俗怪兽》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草的味道冲进肺里,让他咳嗽了两声。
作为这栋楼的设计师,他现在的感觉很复杂。
就像是自己亲手养大的女儿,被送去当了夜总会的头牌,而且……还红得发紫。
安藤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马路对面。
那里,正上演着一场令所有建筑评论家都失语的荒诞剧。
明明是工作日的下午,明明还没有到下班时间,但那扇设计成嘴唇形状的拱门前,已经排起了一条蜿蜒的长龙。
清一色的女性。
她们穿着剪裁大胆的垫肩西装,或者是刚从巴黎流行过来的迷你裙。她们的妆容精致,脚踩着七公分的高跟鞋,手里挎着刚买的LV或GUCCi手袋。
她们在等待。
为了进这栋楼喝一杯据说要一万五千日元的下午茶,或者是为了去顶层的买手店抢购一只限量的发卡。
队伍中不时爆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种笑声里没有生活的重担,只有一种挥霍的快感。
“喂,听说了吗?里面的洗手间比我家客厅还大。”
“真的假的?我也想去看看,听说那里用的香薰是保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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