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三条巷,拐过两个街角,路过三处药铺,两家粥棚,一间当铺。
当铺门口,有个老乞丐蹲着,怀里抱着个破碗,碗里是半碗凉水,水面上漂着两片枯叶。
她路过时,脚步略顿。
霍云霆没停。
她也没停。
只是从药箱侧袋,又摸出一个小纸包,轻轻放在老乞丐脚边的青砖缝里。
纸包不大,压着一块碎银。
老乞丐没动,只盯着那纸包,像盯着一块会咬人的肉。
她走远了。
霍云霆问:“你给他的,是什么?”
“治肺痨的。”她说,“他咳了三年,没断过药,但药不对。”
“你怎知他咳了三年?”
“他左手虎口有茧,是常年握药罐磨的。他右脚踝有旧伤,是蹲久了,筋拉伤的。他怀里那破碗,边沿有三道牙印,是饿极了,咬出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点:
“他不是乞丐。他是太医院的药童。当年,霍将军救过他。”
霍云霆没接话。
他们走到城东桥头,太阳升得高了,照在桥墩上,石缝里有几朵野菊,开得蔫蔫的,花瓣都卷了边。
她停下,把药箱放在桥栏上,铜扣正对着日头。
光刺眼。
她眯了眯眼,没躲。
“霍将军临死前,写的是‘别信任何人’。”她说。
“嗯。”
“可他信了你。”她转头看他,“他信你,能活。”
霍云霆没答。
他只是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是素白的,没绣花,边角磨得发毛。
他把帕子递给她。
“擦擦手。”他说。
她低头,看见自己指尖沾着一点灰,是刚才翻纸时蹭的。
她没接。
她只是把药箱提起来,铜扣磕在木箱上,嗒、嗒、嗒。
三声。
像更鼓。
她往前走。
他跟在后头,半步远。
桥下河水缓缓,映着天光,也映着他们的影子。
她的影子在前,他的影子在后,像一把刀鞘,套着一把刀。
她没回头。
他也没说话。
走到巷口,她停下。
巷子尽头,有一扇门,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字迹模糊,可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