唢呐声由远及近,穿街过巷,像一条红绸子从城门口一路抖到了宁家院门前。萧婉宁坐在妆台前,手指搭在盖头边缘,没急着掀,也没急着戴。她听见外头阿香压着嗓子喊:“来了来了!迎亲队转过巷口了!”
屋里静了一瞬。
她低头看了看手边的药箱,铜扣合得严实,镜面朝下扣着,里头那点灰粉早被清干净了。嫁衣挂在屏风上,水洗过、熏过、再晾干,药香压住了原先那股甜腻的异气。她伸手摸了摸领口夹层,指腹滑过缝线处——针脚是她自己重缝的,细密匀称,看不出破绽。
“姑娘,”阿香掀帘进来,手里捧着一碗热汤,“趁热喝口红枣桂圆汤,补补气色。”
萧婉宁接过碗,吹了口气,小口啜着。甜味在舌尖化开,糯米粒软糯黏牙。她喝了半碗,放下,用帕子擦了擦嘴角。“轿夫都换好了?”
“换了。”阿香点头,“霍大人亲自挑的人,两个锦衣卫校尉,扮得跟真轿夫一模一样,连汗味都提前抹了草药遮住。他说……您别担心,路线全在掌控中。”
萧婉宁嗯了一声,没多问。她知道霍云霆不会让她出事,但她也知道,今晚的事,不能只靠保护。要破局,就得让人把话全说出来。
她站起身,走到衣柜前,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头是几片晒干的叶子,颜色偏褐,气味微辛。她捻起一片,放进嘴里嚼了两下,苦味直冲脑门,舌根发麻。
“您这是干嘛?”阿香吓一跳。
“提神。”她说,“待会儿进了庙,我得保持清醒。这药叫‘醒魂草’,苗疆猎人夜行防睡用的,嚼一口能撑两个时辰不打盹。”
“可您不是已经洗掉药粉了吗?”
“防万一。”她把剩下的叶子收好,塞进袖袋,“刘瑾的人敢动手一次,就敢动第二次。他们不会信失败,只会觉得计划不够周密。”
阿香听得头皮发紧,小声嘀咕:“那李小姐送来的点心……该不会也有问题吧?”
萧婉宁摇头:“没有。我尝过了,也让阿黄试了。”
“阿黄?”
“院子里那只狗。”她淡淡道,“它吃完玫瑰酥后活蹦乱跳,半个时辰都没拉肚子。要是有毒,它早就趴下了。”
阿香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可她为啥突然帮咱们?前两天还在宴会上拿绣帕难为您,说您医术是‘歪门邪道’,配不上太医院的体面。”
萧婉宁笑了笑,没答。
她心里清楚。李淑瑶那天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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