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停顿了几秒,仿佛在审视,在掂量。聂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般撞击着耳膜,握着听筒的手心,已经被冷汗浸湿。冰冷的夜风从电话亭的缝隙里钻进来,吹在他汗湿的脖颈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年龄。”一个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摩擦铁皮的男声,毫无预兆地从听筒里传来,简短,直接,不带任何情绪。
“十七。”聂枫压着嗓子回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年轻,甚至带着一点刻意模仿的粗粝。他记着小武的叮嘱,少说话,问什么答什么。
“身高,体重。”
“一米七六,六十一公斤。”
“以前练过?”
“没有。”聂枫犹豫了半秒,选择了实话实说。在这种地方,谎报经历,一旦被拆穿,可能会更糟。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和隐约传来的、仿佛很远地方的喧闹杂音。聂枫屏住呼吸,等待着裁决。
“城西,老毛巾厂后头,废弃的锅炉房。知道地方吗?”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知道。”聂枫的心脏猛地一跳。老毛巾厂早已倒闭多年,那片区域荒废破败,是城里出了名的“三不管”地带,白天都少有人去,更别说晚上了。他知道大概方位。
“现在过来。一个人。别耍花样。”对方说完,不等聂枫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听筒里只剩下一连串短促的忙音。
“嘟——嘟——嘟——”
忙音在寂静的电话亭里显得格外刺耳。聂枫慢慢放下听筒,冰冷的塑料壳上,留下了他汗湿的手印。他靠在冰冷的玻璃隔板上,深吸了几口带着铁锈和灰尘味道的寒冷空气,试图让过快的心跳平复下来。没有退路了。他对自己说。从拨通这个电话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他走出电话亭,夜风更冷,刮在脸上像刀子。他拉紧了运动服的拉链,将衣领竖起来,遮住下半张脸,然后辨明方向,朝着城西老毛巾厂的区域走去。
街道上行人稀少,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再拉长。越是靠近城西,周围的建筑就越发破败,路灯也稀疏黯淡,很多地方甚至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垃圾堆积的腐臭味和某种化工原料残留的刺鼻气息。偶尔有野猫从暗处蹿过,发出凄厉的叫声,或者看到一两个蜷缩在角落里的黑影,不知是流浪汉还是别的什么。聂枫尽量走在有微弱光亮的地方,步履沉稳,但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耳朵警惕地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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