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翻出两本《趣味物理学》和《力学在生活中的应用》送给他,还鼓励他“兴趣是最好的老师”。这让聂枫心中掠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压了下去。他需要多层伪装,陈老师的“背书”同样重要。
这些准备,琐碎,隐秘,甚至有些可笑。但在聂枫看来,这是他在踏入黑暗之前,能为自己的“正常”生活,所做的最后加固。他必须确保,当他从那个血腥的世界归来时(如果能归来的话),还能有一个看似完整的、属于“好学生聂枫”的壳子,来保护母亲,保护自己用尽全力维持的、这摇摇欲坠的正常生活。
第三天,周六下午。天气阴沉,北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酝酿着一场冬雨。
聂枫跟母亲说,学校数学竞赛小组有加练,晚上可能回来得晚些。母亲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叮嘱他多穿衣服,路上小心,早点回来。聂枫点点头,背上那个装着旧物理习题集(夹着清单和笔记)和几本大学数学教材的书包,走出了家门。
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径直来到了城西的“老陈修车铺”。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小武正蹲在一辆拆开了前轮的摩托车旁,背对着门口,动作比平时更加用力,也更加……沉默。仿佛要用这机械的劳动,驱散某种盘踞在心头的不安。
听到脚步声,小武敲击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没有立刻回头。直到聂枫走到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才缓缓放下手里的扳手,用一块沾满油污的破布,慢慢擦着手,转过了身。
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憔悴,眼下的乌青很重,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没怎么睡好。看向聂枫的眼神,复杂难明,有审视,有挣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平静。
两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修车铺里弥漫着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气氛。只有角落里那台破收音机,还在播放着咿咿呀呀的戏曲,一个悲切的女声在唱着“良辰美景奈何天”,与此刻的场景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映衬着某种宿命般的悲凉。
最终,聂枫打破了沉默。他将书包放在旁边一个相对干净的工具箱上,从里面拿出那本旧物理习题集,翻开,抽出里面夹着的、重新誊写过的清单和那张笔记纸条,递了过去。
“这个,给你。上面补充了一点东西,红色的是我标出来的重点,还有几个可以尝试问问的电话。”聂枫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只是递过去一份普通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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