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都压缩到极致后的苍白。他手里没有拎任何东西,只是静静走到距离小武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铺子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个老旧的收音机,发出滋滋啦啦的杂音,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一首过时的流行歌曲。
“我昨天,跟着你去了医院。”聂枫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默。
小武猛地转过头,狼一样的眼睛死死盯住聂枫,里面瞬间涌起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和警惕。“你跟踪我?”他的声音像淬了冰。
“我想看看。”聂枫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看看尿毒症,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你和你弟弟……过的是什么日子。”
小武的拳头一下子攥紧了,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咔咔作响。他“嚯”地站起身,手里的螺丝刀闪烁着寒光,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我的事,不用你可怜!滚!”
“不是可怜。”聂枫摇头,目光扫过墙角那辆铺着棉被的三轮车,扫过棚屋方向,最后重新落回小武因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上,“是看清楚。看清楚二十五万,三十万,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看清楚,对我自己来说,五千块,又意味着什么。”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小步,压低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查过了。尿毒症,每周透析两到三次,每次费用几百到上千不等,还不包括药费。医保能报销一部分,但自费的,对你来说,也是天文数字。而且,这只是维持,治不了根。唯一的希望是换肾,手术费加抗排异药,至少二十五万起,肾源另算,还要等,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你弟弟……等不起太久了吧?”
小武的脸色,随着聂枫的话,一点点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那是一种被人血淋淋撕开伤疤、露出最不堪内里的剧痛和愤怒。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让自己扑上去,把这个一脸平静、却字字诛心的家伙撕碎。
“你弟弟那张照片,笑得很好看。”聂枫像是没看到小武眼中翻腾的杀意,继续说道,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可现在,他连坐起来都费劲。透析很痛苦,是不是?看着自己的血被抽出来,过滤,再输回去,像个坏掉的机器。看着他一天天瘦下去,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你每次抱着他去医院,再抱着他回来,心里在想什么?是不是恨不得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闭嘴!”小武终于爆发了,低吼一声,手里的螺丝刀猛地扬起,指向聂枫的鼻尖,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困兽,“你他妈给我闭嘴!你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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