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将他从头到脚仔细地裹好,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毫无血色的脸。他还拿了一条旧围巾,仔细地围在林小文的脖子上,又轻轻掖了掖被角,低声说了句什么。林小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呆滞地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泥塑。
聂枫远远看着,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这就是尿毒症。它不仅仅是一个医学名词,它是一点点抽干一个人的生命力,是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折磨,是将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眼前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那些冰冷的数字——二十五万、三十万——此刻有了具体而残酷的形象。那不是钱,那是他哥哥怀里,这具正在缓慢死去的躯壳,唯一可能抓住的、渺茫的生机。
小武安顿好弟弟,锁好修车铺的卷帘门,然后骑上三轮车,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缓缓蹬去。他的背影挺得笔直,但蹬车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吃力。那辆破旧的三轮车,载着他的整个世界,在坑洼不平的街道上,颠簸着前行。
聂枫放下吃了一半的油条,付了钱,悄悄跟了上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去,或许只是想亲眼见证,这每周两三次的、通往“刑场”的路,究竟是怎样一种煎熬。
去市一院的路不算近,要穿过大半个城区。小武蹬得很慢,很稳,尽可能地避开路上的每一个坑洼和颠簸。他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车斗里的弟弟,低声说几句话。离得远,聂枫听不清他说什么,只能看到小武侧脸上,那紧绷的线条,和眼中偶尔掠过的、极力压抑的痛楚。
林小文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但身体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一下,眉头紧紧皱起,仿佛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每当这时,小武蹬车的速度就会更慢一些,甚至会停下来,伸手进棉被里,轻轻拍拍弟弟,直到那阵抽搐过去,才继续前行。
天空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冰冷地打在脸上。小武停下车,从车斗里拿出一件破旧的雨衣,仔细地盖在弟弟身上,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却只戴上了一顶同样破旧的草帽,任由冰凉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和肩膀。
聂枫远远跟在后面,同样没有打伞。冰凉的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流进衣领,带来刺骨的寒意。但他的心,比这深秋的冷雨更凉。他看着小武在雨中艰难前行的背影,看着三轮车里那隆起的一小团棉被,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什么叫“活着”,就是一场漫长的、看不到希望的凌迟。
终于到了市第一人民医院。小武将三轮车费力地推到门诊大楼后面一个相对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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