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枝巷依旧狭窄、潮湿,空气中混合着煤烟、饭菜和某种陈腐的、难以言说的气味。坑洼不平的石板路,被经年的污水浸润得颜色深一块浅一块,踩上去微微有些湿滑。两旁的屋檐低矮,晾晒的衣物在阴沉的天空下无精打采地垂着,滴着水。聂枫背着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脚步比平时快了些,穿过熟悉而破败的巷道。邻居们看到他,目光与以往有些不同,好奇中掺杂着打量,还有些人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着什么。显然,他带着省赛金牌“载誉归来”的消息,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先他一步飞回了这条贫民巷。
聂枫对此视若无睹。他早已习惯了被打量,无论是同情的、漠然的,还是如今这种混杂着好奇与一丝微妙嫉妒的。他径直走到巷子尽头,那扇熟悉的、油漆剥落的木门前。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声压抑的咳嗽,以及母亲熟悉的、带着病气的喘息声。
“妈,我回来了。”聂枫推开门,声音放得很轻。
屋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在白天,也需要开灯才能看清。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里间颤巍巍地挪出来,是母亲。她比聂枫离开前似乎更瘦了些,脸颊深深凹陷下去,颧骨突出,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只有一双眼睛,在看到聂枫的瞬间,亮起了微弱却真实的光。
“小枫?回来了?快,快进来……”母亲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她伸出手,想接聂枫的书包,聂枫侧身避开了。
“妈,我自己来。你坐着,别动。”聂枫扶住母亲瘦骨嶙峋的胳膊,感觉到那手臂轻飘飘的,仿佛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闷闷地疼。他扶着母亲在唯一一张还算完好的旧藤椅上坐下,转身从墙角的破脸盆架上拿起暖水瓶,摇了摇,空的。炉子也灭了,屋里冷得像冰窖。
“妈,你吃药了吗?吃饭了没?”聂枫一边熟练地生起煤炉,一边问。跳跃的火苗带来了微弱的光和热量,驱散了些许寒意。
“吃了,吃了,隔壁王婶中午给我端了碗粥。”母亲的目光一直跟着聂枫,贪婪地看着,仿佛要把他离开这几天的样子都补回来,“比赛……还顺利吗?没出啥事吧?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聂枫的动作微微一顿。看来,母亲还不知道省城发生的那些惊心动魄。也好,那些事情,没必要让她知道,徒增担忧。他将烧开的水灌进暖水瓶,又找出母亲的药,看着她服下,这才在母亲对面那张吱呀作响的小板凳上坐下。
“顺利。”聂枫的声音很平静,他从书包最里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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