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招待所那间狭小、依旧弥漫着淡淡霉味的房间,聂枫几乎是倒头就睡。身体和精神在经历了一天一夜的高强度紧绷、绝望、狂喜、以及最后那场近乎燃烧生命的极限考试后,早已透支到了极限。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楼,怎么躺到床上,只记得眼皮合上的瞬间,如同两扇沉重的闸门轰然关闭,将外界所有的光线、声音、情绪,统统隔绝在外。黑暗如同温暖而沉重的潮水,瞬间将他吞没。
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人事不省。没有梦,没有惊醒,只有最深沉的、近乎昏迷的沉睡。仿佛要将过去几十个小时里缺失的、被恐惧和焦虑蚕食的睡眠,一次性补回来。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窗外透进来的、朦胧的、金红色的夕阳余晖。他躺在那张硬板床上,身上盖着陈老师脱下来、带着烟草和汗味的外套。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均匀的鼾声从另一张床上传来。赵红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逐渐暗淡的天色出神。陈老师不在房间里。
聂枫眨了眨眼,适应着光线。睡了不知多久,身体的疲惫感消退了许多,但大脑依旧有些昏沉,仿佛隔着一层薄雾。他慢慢坐起身,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胃里传来一阵强烈的、烧灼般的饥饿感,提醒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进食了。
听到动静,赵红梅转过头,看到聂枫醒来,眼睛微微一亮,放下书,轻声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的声音很轻,似乎怕吵醒还在熟睡的***。
聂枫点点头,喉咙干得发疼,声音沙哑:“还好。陈老师呢?”
“陈老师去派出所了,说是看看案子有没有进展,也……也顺便打听一下成绩的事情。”赵红梅说着,起身从旁边的暖水瓶里倒了杯水,递过来。水是温的,不烫也不凉,正好。
聂枫接过,一口气喝了大半杯,干渴的喉咙才觉得舒服了些。温水顺着食道流下,似乎也唤醒了他麻木的感官。他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坐直身体。大脑开始缓慢地重新运转,补考时的一幕幕,那些复杂的题目,紧张的计算,最后一刻的灵光乍现……如同潮水般重新涌入脑海,清晰得纤毫毕现。他下意识地开始回忆自己的解题步骤,尤其是最后那道压轴题,那个近乎“蛮干”的构造性证明,逻辑上有没有漏洞?有没有更好的、更简洁的解法?阅卷老师会如何看待那种非常规的思路?
“你睡了快六个小时了。”赵红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饿了吧?陈老师走之前买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