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刻的冷静——或许,是极度的绝望,反而剥离了多余的情绪。
笔录做了很久。当聂枫在最后一份笔录上按下鲜红的手印时,手腕已经有些发酸。他抬起头,看向墙上那个圆形的、指针咔哒作响的钟。
八点二十五分。
考试,已经开始。入场,已经截止。
询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张副所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面色严肃中带着一丝遗憾。“陈老师,聂枫同学,情况我已经向市教委和竞赛组委会电话汇报了。他们很重视这件事,对你们的遭遇表示同情,但是……”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竞赛纪律非常严格,开考后十五分钟不得入场,这是明文规定。现在时间已经过了。组委会的同志表示,他们也无权破例。所以……”
后面的话,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连***的抽泣声都停止了。赵红梅死死咬住嘴唇,一丝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陈老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聂枫静静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绝望。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他感到心脏的位置,那个缝着五十元钱的地方,不再发烫,而是变得一片冰凉,连同四肢百骸,都浸透在一种麻木的寒意中。眼前闪过母亲蜡黄的脸,苏晓柔叠纸方胜时纤细的手指,陈老师拍在他肩头的温热手掌,预赛考场上最后解开难题时那种豁然开朗的激荡……然后,这些画面如同被风吹散的尘埃,迅速模糊、淡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几个月的苦熬,无数个不眠之夜,背负着希望和重压,跨越数百里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却连考场的门都没能进去,就这样荒诞地、窝囊地,结束在派出所冰冷的询问室里。
“不过,”张副所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将聂枫从那片冰冷的空白中拉回现实,“组委会的同志也说了,考虑到你们情况的特殊性,是见义勇为,保护同学和财物,与违法犯罪行为作斗争,属于非常特殊的情况。他们会将此事记录在案,并在后续的成绩评定、甚至可能的高校招生推荐中,酌情予以考虑。当然,这需要你们提供更详细的证明材料,我们派出所也会出具相关的情况说明。”
酌情考虑。记录在案。这些词语,在冰冷的现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没有成绩,一切优待都如同空中楼阁。数学竞赛,看的是卷面分数,是实打实的排名。同情分,又能有多大用处?尤其对于聂枫这样,除了成绩一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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