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从旁边拿起一个青花小瓷瓶,拔开木塞,倒出少许清亮微黄的药油在掌心,两手搓热,然后握住聂枫的右手,从手腕到手指,缓缓揉搓起来。药油带着浓郁的薄荷和草药混合的清凉香气,渗透进皮肤,那股酸胀刺痛感渐渐被一种温热舒缓的感觉取代。
“推拿,非是力气活,乃是手艺,更是心术。”林老先生一边为聂枫揉着手,一边缓缓说道,声音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心浮气躁,急于求成,乃是大忌。你以为那些街边卖力气的,凭一股蛮力就能疏通经络、调和气血?谬矣。力透筋骨,需心意相随,需静心体察手下筋肉骨骼之变化,需辨明病患体质之虚实寒热。今日那老丈,膝肿如鹤,是为湿痹急性发作,气血缠塞,局部邪气壅盛。你不行远取、引邪外出之法,反在局部强施按揉,岂非火上浇油,令其肿痛更甚?”
聂枫听得冷汗涔涔。原来老大爷膝盖肿痛加剧,并非偶然,而是自己“火上浇油”的结果!他想起老大爷老伴离去时那不满的一瞥,心里更是愧疚难当。
“还有那妇人,抱子伤腕,看似在腕,实则病在肩臂力线不畅,筋肌失衡。你只治其标,未究其本,自然收效甚微,甚或加重他处负担。”林老先生继续道,手上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缓解着聂枫手臂的疲劳,“凡此种种,皆因你心不定,眼不明,手不稳。贪多嚼不烂,反受其乱。今日是侥幸,所遇皆非大恶之症,若遇骨折脱臼、内伤隐疾,你如此孟浪,顷刻间便能酿成大祸,届时悔之晚矣。”
一字一句,如醍醐灌顶,又如寒冰刺骨,将聂枫那点因短暂“成功”而滋生的飘飘然和侥幸心理,击得粉碎。他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所谓的“忙碌”和“红火”,背后隐藏着多大的风险和无知。推拿,不是简单地揉揉捏捏,而是一门需要深厚底蕴、严谨态度和丰富经验的技艺,稍有不慎,非但不能治病,反而可能害人。
“那……那我该怎么办?”聂枫抬起头,眼中充满了后怕和迷茫,“我……我还要继续开下去吗?”
林老先生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邃,似乎能看透他内心的挣扎。“怕了?”
聂枫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怕吗?当然怕。怕自己学艺不精害了人,怕刚刚看到的一点希望就此破灭,怕母亲失望的眼神,也怕辜负了林老先生的信任和教导。但……就此放弃吗?他不甘心。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能让母亲和自己生活好起来的稻草。
“我……我不想放弃。”聂枫抬起头,眼神虽然还有些游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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