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河滩一块相对空旷、但又人来人往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这里地势稍高,地面是硬实的砂土地,还算干净。旁边有一棵叶子落光的老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摇摆。树下,正好有一小块空地。
就是这里了。
聂虎走到空地中央,从旁边一个卖草席的老汉那里,花了两枚铜板,租用了一天他那张破旧但还算结实的矮桌和两条长凳。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洗得发白、上面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舒筋活络,祖传推拿”八个大字的粗布,用两根细竹竿挑了,插在桌旁的地面上。布幡在寒风中微微晃动,那八个字,在周围花花绿绿的招牌和旗幡中,显得格外寒酸和不起眼。
然后,他将小布包放在桌上,取出那瓶药油和干净的毛巾,整齐摆好。自己则拉过一条长凳,在桌子后面,面向人来人往的街道,坐了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摊贩那样大声吆喝,只是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人群,看着那些为生计奔波、脸上写满疲惫、麻木或算计的面孔,看着他们或匆匆而过,或驻足在某个摊位前讨价还价,或蹲在墙角,就着一碗浑浊的茶水,啃着干硬的窝头。
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柳树枝条,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枯叶,从他身边打着旋儿掠过。周围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开,他像一尊沉入水底的石头,安静,沉默,与这沸腾的、为生存而挣扎的底层世界,既融为一体,又格格不入。
时间,一点点流逝。偶尔有人路过,目光扫过他那简陋的布幡,和桌后那个过分年轻、脸色苍白、沉默得像块石头的“郎中”,大多露出不以为然或怀疑的神色,摇摇头,快步走开。甚至有几个流里流气的青年,对着他的布幡指指点点,发出不怀好意的嗤笑,但见他没什么反应,也就索然无味地离开了。
聂虎并不着急。他本就没指望一开张就门庭若市。他需要观察,需要适应,也需要等待第一个愿意尝试、或者说,第一个“有缘”的顾客。
他闭上眼,将感知微微散开,如同平静水面上泛起的、极细微的涟漪,感受着周围的一切。嘈杂的声音,纷杂的气息,行人或急促或迟缓的脚步,小贩们高声的叫卖和讨价还价,远处码头上搬运工沉重的号子,河风吹过柳枝的呜咽……所有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又被他迅速过滤、分析、储存。
他在熟悉这个环境,也在寻找着潜在的、可能需要他这门手艺的“目标”。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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