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井水仔细洗了手和脸。水刺骨地凉,让她打了个寒噤,头脑却清醒了一些。她回到自己那间用布帘隔出来的、只能放下一张小床和一张旧桌子的“闺房”,点亮了桌上那盏更小的、只有拇指肚大小灯焰的油灯。
昏黄如豆的光,勉强照亮了方寸之地,将她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很长,微微晃动,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孤寂。
她没有立刻睡下。而是从床头的旧木箱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小布包。解开,里面是几块干净的、颜色各异的碎布头,一些彩色的丝线,还有……一个用粗布仔细包着的小小东西。
她将那小小东西放在掌心,轻轻打开。
是一个用木头粗略雕刻而成的、巴掌大小的小老虎。老虎的形态有些笨拙,甚至有些歪斜,但能看出雕刻者很用心,虎头、虎身、虎尾的轮廓清晰,尤其是那双用烧红的细铁丝烫出的眼睛,虽然粗糙,却隐隐有种神采。这是去年秋天,聂虎在山里捡到一块纹理不错的木头,随手刻了,送给她弟弟铁蛋玩的。铁蛋玩了一阵就扔了,被她悄悄捡了回来,洗干净,收好。
她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木老虎粗糙的表面,仿佛能感受到那少年沉默刻刀时,指尖的温度和专注。木头的纹理,在手心里,带来一种粗糙而真实的触感。
他还……会回来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再次浮上心头。伴随着的,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隐隐的酸涩。
她想起他教她辨认草药时,那低沉平静的嗓音;想起他给弟弟接骨时,那沉稳利落、让人莫名心安的手法;想起他被村里人说闲话时,那依旧挺直沉默的背影;也想起他离开前那晚,孙爷爷家隐约传来的、压抑的谈话声和叹息……
他是不一样的。和村里所有她认识的年轻后生都不一样。他沉默,却让人感到可靠;他年轻,却仿佛经历过很多事;他有本事,却从不高高在上。他像山里的石头,沉默地承受着风雨,又像山间的溪流,看着清澈平静,底下却藏着看不见的力量和……秘密。
而现在,这块石头,这条溪流,离开了这座山,流向了她看不见、也想象不出的、更广阔、也更未知的天地。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山村姑娘,没读过书,没见过世面,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家人平安,日子安稳。她不懂那些“龙门”、“传承”、“血仇”之类的、听起来就离她无比遥远、也无比沉重的字眼。她只知道,那个少年走了,带着满身的谜团和可能的风雨,也带走了……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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