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进出厂门,看货车装载胶合板驶向奥文多港。
有时和门卫下跳棋,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闭眼听。
他听什么?
听三十公里外,那台1967年产九黎刨切机的声音。
那台机器比他来厂还早四年。
1999年他进厂时它就在,2005年它还在,2025年它还在。
轴承换了十七次,控制系统从继电器升级到PLC,但机身铭牌上的“九黎制造”还清晰可见。
厂里人说这是“老酋长”。
皮埃尔不反驳。
他记得1999年第一天上班,师傅带他走到老酋长跟前,说:“这是你爷爷那代人用过的。”
“你爷爷砍树,你爸锯原木,你操作这台机器。”
“一家三代,对得起这片林子了。”
皮埃尔没哭。
但他从此没换过岗位。
2045年8月,孙女从利伯维尔大学放假回来,陪他坐在树下。
孙女二十三岁,学的是可持续林业管理。
她说毕业后想去北方,帮国家做热带雨林碳汇计量。
皮埃尔问:那是什么?
孙女解释了很久。
他没全听懂,只记住一句:加蓬的森林不只是木材,还是全人类的账本。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爷爷那辈,树是法国人的。我爸那辈,树是国家的。我这辈,树是工厂的。你这辈,树是……
他顿住,忘了孙女说的那个词。
孙女接过去:爷爷,是遗产。
皮埃尔点点头。
他把手伸进衬衫口袋,摸出一片干枯的奥库梅木刨花。
那是1999年第一天上班时,他从老酋长的废料箱里捡的,在工具箱底压了四十六年。
他把刨花放在孙女掌心。
“账本的事,爷爷不懂。”他说,“但你记住,这片林子养了咱们家四代人了。往后谁养它,你就跟谁走。”
孙女握紧那片轻得像纸的木屑。
她没有告诉爷爷:2045年,加蓬加入共同体已经五十六年。
欧洲市场对热带木材的门槛越来越高,但共同体市场消化了加蓬百分之六十的出口。
她也没有告诉爷爷:她实习的那家碳汇计量公司,总部在西贡。
她只是把刨花夹进学生证里。
……
巴西,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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