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是海潮漫上沙岸时那种缓慢而不可抗拒的吞没:“那你要和我……做夫妻吗?”
裴鹤宁犹豫了一下。
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抽了,或许是她压根就不认为卢放这样的浪子会说出什么正经的承诺,她竟会错了意,脸上浮起一种纯洁又致命的、近乎天真无辜的清澈。
“……今晚吗?”
卢放要疯了。
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一夜的夫妻?她把他当成什么?她把他们的关系当成什么?她自己知道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但他看着她那双水浮动、倒映着整个黄昏的眼睛时,最后一丝理智骤然崩断。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将人轻轻却不容挣脱地按在了屏风上。素绢受力,发出细微的“吱呀”一声,像某种隐秘的叹息。
而后他低下头,捧起她的脸,吻了下去。
屏风上的竹影簌簌晃动。
窗外,最后一缕斜阳正沉入远山的轮廓里。
……
后来宁波府都在津津乐道着那场抢亲,主角是那位迟迟嫁不出去蹉跎了青春的裴家六姑娘和新任的卢家家主。
原本呢,裴六姑娘跟海曙通宝钱庄的少东家崔来凤都换过名帖了,眼瞅着就要走到“纳彩”这步。谁知卢放突然在三日之内转了性子,一口应下自家老爷子,愿意留在宁波继承家业,做大做强,紧接着便以新任卢家家主的身份,锣鼓喧天、聘礼成山地敲开了裴家的大门。
这位亲事屡屡受挫的“老姑娘”,不声不响竟迎来了全城最耀眼的一门婚事,嫁了个最炙手可热的男人。
——哦,对了,据说卢放跟崔来凤他爹崔虎是过命的交情。俩好兄弟喝了顿大酒,这事儿就算心照不宣地翻篇了。
又据说,卢放跟裴六姑娘的六叔裴叔夜也是莫逆之交。还据说,卢放的侄女卢明玉早年差点嫁给裴叔夜。更据说,卢明玉如今的夫君张见堂,曾经跟裴鹤宁有过一段引人遐想的过往。
辈分嘛,是有点乱。
但没关系——关系越乱,茶余饭后的谈资才越香。
成亲几年后,卢放偶然注意到他的侄女婿张见堂,从来不曾唤过裴鹤宁一声“婶夫人”,更不曾称过“卢大娘子”。
两人若在廊下碰见,张见堂总是沉默地拱手一揖,而后侧身让过,再无他言。
卢放起初并未放在心上。直到有一年春宴游湖,一个手笨的仆役不慎燎着了船舱的锦帘,火舌顷刻间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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