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之间,她被陌生躯体压制、被反绑倒地、被鞭打示众——连续三次冲击,赤裸裸的羞辱一次比一次粗暴地碾过她十八年来被小心呵护的体面和尊严。
她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她不再是谁家的闺秀,不再是谁人欲求的佳妇,而是一名被发卖的奴隶。
她正躺在飘摇的海船上,驶向一个谁也不认识她、她也谁都不认识的茫茫彼岸。
裴鹤宁被带到了濠镜澳。(现澳门)
这里本是珠江口西侧的一处浅湾,因盛产牡蛎(粤人称“蚝”),水面似镜,故得名“濠镜”。嘉靖年间,此地已是南海私贸的重要门户。
自正德末年佛郎机人(葡萄牙、西班牙人)船队首次抵达广东沿海,至嘉靖三十二年左右,佛郎机人通过贿赂地方官员,获准在濠镜澳岸上搭建棚屋,暂居晾晒货物。到嘉靖四十年,番人居住区已初成规模,形成一片以木栅、土坯和棕榈叶搭建的临时聚落。
明朝官府在此设“守澳官”管理,有明朝驻军与巡检司吏员在此驻扎,但人数不多,实际控制松散,他们的主要防务仍是“防倭”,对佛郎机人以“夷人不易尽逐”为由,默许其居留贸易。
这里最显眼的群体就是佛郎机商人、水手与传教士,他们常穿着紧身上衣与宽大裤装,身上常携带着十字架、火绳枪与葡萄酒。他们的船只往来于各个港口,在大明王朝严锁海疆的年代,悄然成了串联东西洋的“海上车夫”。
闽粤沿海的走私商人与雇工也不在少数。他们为佛郎机人供货、充当通事(翻译)、修补船只、搬运货物,暗中也将朝廷禁售的货物贩往海外。
濠镜澳既是商船汇聚之地,自然少不了脂粉营生。
码头上昼夜装卸的力夫、船中久泊待货的水手、往来结算的商贾,乃至那些暂居的佛郎机人,多是离家千里、漂泊数月的男子。港口的繁闹背后,藏着大片无处安顿的长夜与乡愁。于是,临海的矮棚间渐渐生出些挂着茜色灯笼的寮屋,也有小船专在入夜后摇近大船,船头坐着梳拢整齐的女子,并不高声招摇,只静静对着船舷上那些模糊的人影。
这些女子有些是自闽粤流落至此的贫家女,也有些是被贩来的异乡人。
像裴鹤宁这样好的皮相,不出一日便从牙人手里被买走了。也不知这是幸运还是不幸,幸运的是,她没有在那个屈辱的、动弹不得的铁笼子里被关太久,而不幸的是……往后的每一天都是不幸。
裴鹤宁同所有被抛进这滩浑水的良家女子一般,起初抵死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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