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他若活着回来了,岂不是让她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崔虎很识趣,只远远地望着她,偶尔从海客口中听得一二关于她和儿子的音讯,便觉海风也暖了三分,够他在浪尖上再漂好几个年头。
宁波府里几家欢喜几家愁,卢家近年来却有式微之势了。
八面玲珑的卢老,这一回到底是吃了多处下注的亏。他昔日倚仗的几座靠山,一夜之间全倒台了,自己还险些被卷进旧案的漩涡里。这等牵连甚广的大案,纵你清白如水,若有人执意要查,也能搅得你府上乌烟瘴气、人财两失。卢家为求自保,不知动用了多少关系,撒出去了多少真金白银,才勉强从泥潭边抽身。
而在“宝船契”这件事上,卢老又总想着再观望观望朝廷的风向,观望海禁的口子。
时势不等人,许多变革是从看不见的暗流里悄然涌起的。待你终于瞧见水面的浪花时,潮头早已拍到了脚下。泣帆之变的旧案一旦落定,谁忠谁奸,百姓心里自有一杆秤。陈三复不是杀害官军的海寇,坏的是上位者的贪心。
真相的冲击下,不管朝廷明面上是否松口开海,民间的热情却再也按不住了。顺应这股暗流的“宝船契”办得风风火火,等到卢老再想进场分一杯羹时,席上的好肉好菜,早已被眼疾手快者瓜分殆尽。
不过,卢家得了位蒸蒸日上的好女婿,也算是下对了一注。
张见堂刚升迁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掌稽核盐课、巡察漕运,正是年富力强、圣眷正隆的时候。当初他因非浙籍、背景清白,被调入泣帆之变专案勘审衙门,他案子办得漂亮,更在内阁和御前留下了“明敏敢言”的印象。
此番擢升,可谓水到渠成。
他与卢家的那桩婚事,便定在今年春天。纳采、问名、纳吉……一应礼数风光周全,成了宁波府开年以来最惹人瞩目的一桩喜事。
是的,卢家,卢明玉。
过程并不稀奇——卢老深谙后宅联姻从来是前朝棋局的延伸,否则当年也不会费尽心思想将卢明玉许给裴叔夜。这一回,他不过略施手段,借一场喧闹庙会,让孙女儿“不慎”被困于江心小舟,被迫与张见堂共度一夜。
孤男寡女暗夜同舟,张见堂若不负责,便实在是有失君子风度了,若再闹将开来,更可能被御史参上一本“德行有亏”。
彼时他正与裴鹤宁正苦熬着一段不见天日的私情。他正办着泣帆之变的案子,为了能抓住这个机会再官场上更进一步,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娶裴叔夜的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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