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府同知抬进省衙;如今重翻此案,亦能再抬我一把。”
裴叔夜将沸水注入壶中,白汽腾起:“开海若成,商税如江河入国库,边患因互市而缓,民生得活路,海疆得安宁——这般政绩,岂不比禁海更煌煌?”
翁介夫闻言,竟抚掌大笑:“承炬啊承炬,我以为你是懂政治的。”
茶已沏好,裴叔夜将一盏清茶推至他面前:“愿闻其详。”
翁介夫未接茶,只抬手指了指头顶:“天子要禁海,为臣者唯有鞠躬尽瘁。倘若有朝一日,天子忽觉开海是好事……那从前力主禁海,是谁错了?”
他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总不能是圣上错了。那便只能是办事的臣子……错了。”
“届时,”他慢悠悠端起茶盏,“我这个以铁腕禁海起家的浙江巡抚,便该首当其冲。”
裴叔夜早揣测过他的心思,可亲耳听闻,仍觉一股荒谬寒意自脊骨窜起。那关乎千万百姓生计、如山如铁的海禁国策,在这封疆大吏眼中,竟简单得如此赤裸——不过是一道随时可能翻转的圣意,一次必须提前铲除的仕途隐患。
静默中,裴叔夜突兀地低笑一声:“你甚至啊……还不如四明公。”
翁介夫眉头微拧。
“四明公虽是一方毒瘤,冥顽不化,可他好歹是个有立场的。他力主禁海,并非不知海贸之利,而是他确实厌恶那种开放。”
“他想的是宁波七山二水一分田,青壮若都逐利出海,谁还肯守着稻桑根本?更怕人走得远了,心也野了。番邦器物不三不四,礼法不存,若连香火根本都弃之不顾……那便是动摇根基,礼崩乐坏。更何况倭寇借商船之名行劫掠之实,海禁索性能一刀斩断,一了百了。”
裴叔夜抬眼,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可你能说它全然是错么?他守的是旧山河。而你,翁大人——你什么也不守。你只算计哪边浪头,能把你送得更高些。”
翁介夫终究是个读书人出身,这番与阉人相提并论,着实戳中了他骨子里那点文人清高。他将茶盏往案上重重一搁:“那又如何?成王败寇——赢的是我,往后青史所载,亦是我翁介夫之名。”
“翁大人何必着急?”裴叔夜神色依然平静,“我等的人,尚在路上。”
“程开绶不会来了。”
翁介夫脸上掩不住得意。
自那日向裴叔夜提出三日为期的交易之后,他便一直盯着裴叔夜的一举一动。昨日侍从向他禀报裴叔夜见过徐妙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