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
他望着车外飞逝的田垄,声音轻得像自语:“人与人本就是因着相互利用才并肩。所谓高尚的、没有由来的感情都是空中楼阁,倘若有个人不求任何回报地对你好——你不觉得害怕吗?”
卢放愣了愣:“还真没有过这样一个人……我娘?她大概算一个吧。”
“那你比我幸运。如果我不够聪慧、不会读书,我就没有利用价值,我的父亲也不会选我。”
裴叔夜从来没得到过无条件的支持。
故而他坚信互相利用才是世间最公平的法则,展现价值才是表达情意的方式。这回轮到卢放哑口无言了。
“你这家伙……怪不得人说呢,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你骂我了。”
卢放嘿嘿一笑:“那我问你,倘若有朝一日,她不值得利用了,她没有价值了,你还会把心思都牵在她身上吗?”
这是一个裴叔夜从来没有思考的问题,却似乎触及到了某些很隐蔽的核心区域,他很认真地想了想,没有得出一个结论,只能道:“这个假设不成立。”
“等成立的时候——”卢放猛地扬鞭,“可就晚喽!”
车轱辘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骤然急促,将未尽的话语碾碎在风里。
……
今日如意港的弄潮宴,本该是吴家高调张扬家底的大好时机。可从港口的牌坊一路行至望海楼,沿途布置虽也算得上体面,却处处透着股刻意收敛的意味。
那些灯笼只是寻常的明角灯,挂的彩绸也并非时新花样。与往年吴家如意宴上那些机关精巧的鳌山、流光溢彩的琉璃塔相比,今日这番景象,倒像是富贵人家突然学会了“勤俭持家”——不过放在寻常门户自是难得的排场,可在如意港这销金窟里,却分明是夹着尾巴做人的姿态。
不必多说,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为何。
四明公倒了,吴家在这风口浪尖不敢张扬了。吴家虽没参与泣帆之变的谋划,可事后可没少瓜分陈三复的生意。
当初吴家女儿入宫,四明公在这事里可没少帮忙上下打点,这都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吴家如今战战兢兢,生怕清算到自己头上来。
先前让吴家风光了好一阵的京城“云韶班”,此刻这些靡靡之音听来都像是催命的。
吴家管家特意来交代,原定的三出戏,如今唱一出便可歇了。
这倒是乐得清闲了,他们这个野生的戏班子本就怕多做多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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