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被这抹荷香冲淡了几分。
裴鹤宁原本想亲自将这份心意安置在闺房,可琉璃盆实在沉手。正吃力时,恰撞见一个灰衣小厮,便问道:“你是哪个院里的?”
“小人是六爷院里新来的。”卢放应声抬头。
那双碧蓝如海的眸子猝不及防撞进裴鹤宁视线。她微微怔住:“怪不得瞧着面生……”
卢放慌忙垂首,布巾阴影重新掩住异域轮廓,幸好裴鹤宁没有起疑。
“既然是六叔的人,劳你帮我把这荷花搬到我院里。”她松开手时,指尖已被盆沿勒出红痕。
“……是。”
卢放不敢多问她是谁,她的院子在哪里,只能接过沉甸甸的琉璃盆,目送那少女如释重负地提起裙角,脚步轻快地消失在月洞门后。
他低头端详怀中荷花,清苦的香气里缠着一丝少女身上极淡的脂粉味。
倒可惜了这株生灵。本该在湖光山色里长成接天碧色,如今却困在这玲珑琉璃间,做了闺阁中的点缀。
卢放等人消失不见后,随手将这盆景放在游廊上,便潇洒自在地离开了。
*
城郊库房高三层,徐妙雪正攀在竹梯上清点顶层的樟木。木屑如金粉在光束中飞舞,沾了她满脸满身。
“小姐!”阿黎在底下仰头喊她,“有人找!”
徐妙雪懒得下梯,垂着沾灰的睫毛问:“谁?”
见阿黎支支吾吾,她心头已有些起疑。
不等她发问,一个熟悉的声音先声夺人:“我。”
清冽的嗓音惊得徐妙雪心头发麻,竹梯仿佛跟着晃了晃。
低头望去,裴叔夜缓步而至,立在堆积如山的木料间。他来这偏僻的地方,却穿了一身鲜亮又高调的湖蓝杭绸,玉冠在昏暗中泛着柔光,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张脸不过几日未见,有一瞬间差点又被蛊到了。
徐妙雪稳住心神,索性靠在竹梯横档上,任由裙裾在空中轻荡。她偏不下去,就这么从三丈高的地方俯视他。
“有事?”她冷淡地问道。
裴叔夜是精心打扮了一番才来这里找徐妙雪,可人来了,却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淡淡回道:“海婴有线索了。”
“把线索留下就成。”徐妙雪仍在竹梯上没动。
见她这般疏离,裴叔夜反倒生出几分耐心——他知道她对自己有气。但她依然在人前维护他们的关系,可见心里还存着情分。这般想着,他的语气便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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