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元辰抓到了一丝希望,忙膝行几步上前,连连磕头:“请老师给学生指条明路!”
……
康家的青帷马车碾过湿亮的石板路,轮声如急雨般敲碎夜的寂静。
车厢像一具密封的移动棺椁帘幕严实地垂落,盖住了裴叔夜与康元辰的密谈声,将偶尔漏进的灯笼残光也吞咽殆尽。
而驾车之人,正是徐妙雪。
迟到数年的真相,如幽灵般终于在这个寻常的子夜现行。
“海婴,你们把她藏在哪里?”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康元辰愣了愣,直到记忆里关于这个名字的不堪回忆如潮水般涌现,他脸色比方才被抓了个现行时还要难看。
可马车已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疾驰了,康元辰不说出些什么来,他绝无可能下车。
每一次车轮撞击石板的震动,都让他像受惊的鹌鹑般瑟缩。而对座那人始终静默如深渊。
“是,我爹他确实……抓了海婴。”
康元辰终于开口了。
康家人道出的故事,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康平江这个养寇自重的镇海卫百户,早就跟陈三复称兄道弟,他那些战功,多半都是和陈三复串通好的——今日你抢我三船粮,明日我“夺回”五箱货,锣鼓喧天地演给朝廷看。捷报倒是写得字字铿锵。这般既挣了军功,又让朝廷觉得海疆尽在掌握,其实就连如意港能成气候,背后也有康平江的保驾护航。
连郑桐都认定,一定是四明公许了康平江天大的荣华富贵,康平江才反手捅了陈三复一刀。
可真相是,前一年四明公才刚刚告老还乡回宁波府,康平江这等边陲军户,在泣帆之变前,甚至都没听说过这位大太监的名号。
嘉靖二十八年,风向变了。陈三复这位纵横东海的大舶主,虽掌控着数十条艨艟巨舰,垄断着东海的航路,却厌倦了这种当贼寇不上不下的局面。他铁了心想被招安,为了请求朝廷开海,他频频向沿海官员示好。
有时是托人献上精心绘制的万国九州舆图,有时是“协助”剿灭几股真倭寇……最用心的一次,他将三艘装满了暹罗大米的商船拱手相让,由着官兵充作战利品上报请功。
这一年里,他严令麾下船队收敛行迹,连寻常商船过路都不许收取常例。康平江那边递来的“演戏”邀约,他也多半推拒了——既是要招安,总该让朝廷看见片真正太平的海域。
那一年浪静风平,康平江也乐得清闲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