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陈三复不在如意港上。
“你怎么知道他不在?”
郑桐苦笑:“陈三复开通海运盐路,航程缩短近半,运费省下三成……他还上下打点,与官府往来密切,那时宁波府到处都在疯传,说朝廷即将开海,陈三复便不再是海贼了,他出海贸易,给朝廷交实打实的银税,那是有大贡献的,说不定还会被封上个一官半职……这对我等依靠漕运起家的盐商而言,简直是灭顶之灾。”
“于是我联络两浙十三家大盐商,日夜奔走游说,希望能联手压制陈三复。”
“就这样,我被引荐到了四明公跟前。”
“冯恭用亲自对我说——你只管去官府举报陈三复偷运私盐。趁他不在如意港时,连夜调换他船上的值钱货物,能拿走多少,算你的本事。”
“我原以为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谁知第二天就传来消息,说陈三复杀了朝廷官兵,与官军开战……”
“我这种微末的商人哪敢多问,管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不错了。”
“照你这么说,你对泣帆之变根本不知情,那你的大儿子郑旭又是怎么跟陈三复的女儿海婴扯上关系的?”
“郑旭啊……”说到这里,郑桐不禁老泪纵横,“其实他哪儿也没去。他就在宁波府……”
裴叔夜神色一动,郑旭既然还在宁波府里,那他为何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
“他就葬在四明山……一块无名的墓碑下。”
郑旭已经死了。
人死了,郑家却不曾发丧,甚至没有为他的坟墓立碑刻字,这太奇怪了。
屏风后的徐妙雪不自觉抓紧了衣角,心跳甚至都开始加重——越是古怪的部分,便说明越接近真相了。
郑桐稍稍平复心情,继续叙述:“虽然没多少人知道泣帆之变到底是怎么回事,但陈三复留下的财富实在太大了,他倒台后的很长一段时间,整个宁波府都在瓜分他的遗产。”
“直到泣帆之变过去两年。”
“我家意书自幼便与康家那小子定了亲。我们两家一个是商户,一个是军户,没那么多规矩拘着,便由着两个孩子成日在一处闲逛游玩。”
“有一日意书从外头回来,神神秘秘地跟我们说……康家竟在大树庵里藏了个女子,外头还派人严严实实地守着。”
“我一听心里就一个哆嗦——康家可是剿灭陈三复的大功臣,谁知道他家都参与到哪个地步,上头又有哪些通天的大人物?他家藏起来的女子,肯定不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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