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叔夜觉得自己像个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偷。
可他怎么会是小偷?他明明只是在发号施令,做了一些必要的牺牲而已。
他一直都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可棋子就是棋子,人就是人,不能混为一谈,裴叔夜迟早要为他的傲慢付出代价。
而现在,报应就来了。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裴叔夜终于想通了困扰他一晚上的问题——徐妙雪这样一个有仇必报,一点就燃的火药桶,为什么知道是他杀了郑源之后依然不动声色,不直接戳穿他。
原来她是这世上最懂他的人。她早已看穿他层层算计下的掌控欲,她视他如可怕的囚笼,为魔爪与罗网。所以她用平静来麻痹他。
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悄无声息地抛下他,头也不回地逃跑。
好个狠心的女人。
既然她不打算戳破,他也不会说,他们就这样一直假面下去,她要逃,他就布下天罗地网让她插翅难飞,这怎么不算一种圆满呢?
裴叔夜不欲多话,转过身想将徐妙雪抱走,不料徐妙雪张着手臂就扑来了过来,混合着血腥味的酒气扑鼻而来。
像是滚烫而柔软的一团火跌到了他怀里。
裴叔夜接着她,一动都不敢动。
她轻轻地勾着裴叔夜的肩,悲伤地看着他:“裴叔夜,你看我身上,还有哪些值得被你利用的地方……你都拿走吧。”
“但是……你帮我一件事好不好?”
裴叔夜喉头滚动。
他知道她醉得厉害,此刻所言皆不当真。
可他更清楚她的傲骨——她平生最恨被人利用,现在却一反常态主动开口相求,那必定是件极重要的事。
“什么事?”他听到自己问。
“你帮帮我……阻止我表哥和郑意书的婚事好不好?”
“……郑家要是倒台了,他这个女婿也就完了……”徐妙雪絮絮叨叨地倾诉着,“裴叔夜你知道吗……他前途那么光明,一定能考上进士的……”
“是我错了……可程开绶没有错……”
裴叔夜越听脸色越冷,心里一阵钝痛。
原来她借酒消愁,都是为了她的表哥。
这么蛇一样冷血的人,心里也捧着一个人,将所有最纯真的善意都给了那个人。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裴叔夜想起曾经在院墙外窥到的那一幕。那是徐妙雪去见完郑源的那个晚上,大雨倾盆,而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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