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的灼痛与耳边挥之不去的窃窃私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困在恐惧的深渊里。
法会甫一结束,郑应章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法坛。他步履匆匆,直向后山深处而去。
日光被浓荫滤得幽暗,一座森严的殿宇矗立于此——地藏殿。此殿供奉地藏王菩萨,发下“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大愿,专司渡化幽冥,消解杀业罪愆。殿内气氛凝重,香烛光影摇曳,映照着菩萨悲悯又威严的法相,仿佛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幽暗。
地藏殿内,几位沙弥正擦拭着供器,低声诵念。
忽见一小和尚气喘吁吁奔入,急道:“师兄!斋房走水了!火势不小,监寺师父急召所有能去的都去帮忙!”
沙弥们闻言色变,佛门清净地,走水非同小可。不及细想,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疾奔而出。
偌大殿宇,顷刻空寂。那小和尚却未随众人离去,他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飞快地将提前藏在桌布里的功德箱与蒲团前的那箱子调换,随后便快步走到殿角那放置签筒的案几后,将签筒也换了一个。
他整了整略显宽大的僧袍,端身坐下,俨然一副值守僧人的模样。刚坐定,蒲团尚未温热,殿门外沉重的脚步声已至。
郑应章带着一身未散的焦躁与强压的惶恐踏入地藏殿。他环顾四周,只见一位年轻“师父”独坐案后,神情端肃。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合十为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师父,弟子心中烦扰,特来拜求菩萨开示,求个清净。”
小和尚抬眼,目光似无意般扫过郑应章的脸庞。
他缓缓开口,声音刻意放得低沉而空灵:“阿弥陀佛。施主眉宇间缠绕煞气,印堂隐有晦暗。贫僧观你……身侧似有一道虚影相随。”
他微微一顿,仿佛在凝神细看,“看形貌,约是个与施主年岁相仿的中年男子,手持……嗯,像是匠人常用的铁凿?”
小和尚的手指在空中虚点郑桐的太阳穴,“那凿尖,正悬于施主此处,一下…又一下……施主近日,可觉此处头疼难安?”
郑应章遭雷击!那“铁凿”二字,瞬间让他不寒而栗,一股尖锐的疼痛仿佛应声而起,狠狠刺入他的太阳穴。
他脸色骤然煞白,身形微晃,下意识抬手按住额角,失声道:“师父……师父慧眼!确……确是如此!昨夜至今,头痛欲裂,如,如凿钻骨!”
郑应章伪装了一路的镇定,在这精准的洞见面前,轰然崩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